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一处稍高的地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休息的乘客们三三两两,大多自顾不暇,没什么异常。远处是连绵的红色山峦,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天空蓝得令人心慌。一切似乎平静。但他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了。高原反应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如果此刻“方舟”的人出现,哪怕只是几个外围的喽啰,后果都不堪设想。
“十分钟到!上车了上车了!”司机的破锣嗓子在不远处响起。
人们开始抱怨着,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向那辆“钢铁棺材”汇聚。
王胖子在胡八一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脚步依旧虚浮,但眼神清明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药物和短暂的休息起了一点作用。Shirley杨拉着泥鳅,也站了起来,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的憋闷感,对胡八一点了点头。
四人再次挤上那令人窒息的班车。这一次,车厢里的空气似乎更加污浊难闻,发动机的噪音和颠簸也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高原反应像一层无形的、厚重的湿毯子,包裹着每一个人,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让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
车子重新开动,继续向着更高、更荒凉、更寒冷的阿里高原腹地驶去。窗外的景色愈发单调、苍凉、巨大,带着一种亘古的、漠然的压迫感。时间在头痛、胸闷、恶心和昏昏沉沉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王胖子又开始干呕,这次更厉害,几乎把刚喝下去的水都吐了出来,脸色由青转白。Shirley杨的头痛加剧,像有把凿子在不停地敲打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泥鳅蜷缩在座位上,小声呻吟着,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有些低烧。胡八一自己也感觉头晕目眩,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咬紧牙关,用意志力强撑着,不断观察同伴的情况,递水,低声鼓励,按压王胖子的虎口穴位帮他缓解恶心,用湿布给泥鳅擦额头降温。
车子在下午时分,又翻过了一道海拔更高的垭口。路边的指示牌显示,这里海拔已经超过四千五百米。气温明显下降,冷风从破碎的车窗缝隙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有乘客开始拿出厚厚的羊皮袄裹在身上。
Shirley杨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前面的座椅靠背,却抓了个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歪倒。
“杨参谋!”胡八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触手之处,她的手臂冰凉,额头上却滚烫。
“我……没事……”Shirley杨想推开他,自己坐稳,但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那种胸闷的感觉达到了顶点,仿佛有块巨石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破旧的风箱,只能吸进很少的空气。她知道,自己可能出现了肺水肿的早期症状——这是高原反应中最危险的情况之一。
“停车!快停车!有人不行了!”胡八一再也顾不得掩饰,猛地朝驾驶室方向大吼,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司机大概也从后视镜看到了后面的混乱,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踩下了刹车。车子再次停在路边,这次是一处更加荒凉、连经幡都没有的空地。
胡八一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Shirley杨弄下车。王胖子也强撑着,和泥鳅一起跟了下来。车上的乘客有的投来麻木或好奇的一瞥,有的则漠不关心,继续打盹或聊天。在这条通往世界屋脊的、艰苦卓绝的路上,高原反应和疾病,早已是司空见惯的风景。
冷风一吹,Shirley杨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得胸口剧痛,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紫。胡八一让她半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解开她领口的扣子,帮助她呼吸。泥鳅吓坏了,带着哭腔喊:“杨姐姐!杨姐姐你怎么了?”
“别怕,泥鳅,去拿水壶,还有那个蓝色的药瓶!”胡八一大声吩咐,同时飞快地从自己背包最里层,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那是临行前,陈瘸子除了那块黑牌子外,悄悄塞给他的另一件“宝贝”,据说是藏地喇嘛用古法配制的、专门应对急重“山病”(高原病)的“还阳散”,只有三小包,号称能吊命。他一直贴身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抖开一包暗红色的药粉,不由分说,掰开Shirley杨的嘴,将药粉倒入她口中,然后灌了几口水。药粉极苦极涩,Shirley杨被呛得又是一阵咳嗽,但大部分药粉还是随着水咽了下去。
胡八一又让王胖子拿出氨茶碱,给Shirley杨舌下含服。同时,他让泥鳅帮忙,用湿布不断擦拭Shirley杨的额头和脖颈,帮助降温,并强迫她小口、缓慢地喝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Shirley杨的咳嗽渐渐平复了一些,呼吸虽然依旧急促费力,但那种濒死般的窒息感似乎略有缓解。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不再是骇人的青紫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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