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响。风的呜咽变得更加凄厉多变,远处偶尔传来土石崩落的沉闷响声,更远处,似乎还有某种极其微弱、似有似无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又被风吹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孤寂中,顿珠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沉重而遥远的噩梦。
“我的家族,藏语叫‘噶尔哇·顿珠’,意思是‘银眼的守护者顿珠家族’。不是土司,不是贵族,只是一个守着秘密、守着诅咒的家族。”他摩挲着手中那根包铁木棍,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幽深,“故事,要从古格王朝覆灭前说起……”
他的讲述断断续续,夹杂着一些古老的藏语词汇和比喻,胡八一需要结合自己的历史知识和Shirley杨偶尔的低声翻译补充,才能完全理解。
按照顿珠的说法,他的先祖并非古格王室成员,而是世代侍奉宫廷、精通星象、密法和某种古老土木机关术的“苯波”巫师(注:此处顿珠可能混合了苯教与后期藏传佛教宁玛派某些传承的表述)。在古格王朝末期,大约三百多年前,王朝内部因宗教斗争(天主教与藏传佛教)、外部面临拉达克大军压境的绝境时,当时的国王和几位核心大喇嘛,进行了一次极度隐秘的“卜问”。
这次“卜问”的结果,是骇人听闻的。他们并非向神佛祈求庇护,而是以某种禁忌的方式,沟通了大地深处某个古老的、沉睡的“存在”。这个“存在”,被他们称为“罗刹女之眠地”,或者更隐晦的——“昆仑之眼”在阿里地区的“投影”或“支脉”。古格人相信,他们的王城建立在一条特殊的地脉节点上,这个节点连接着遥远的昆仑神山,也镇压着一些上古时期被封印的“不洁之物”。
卜问获得了回应,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国王和几位大喇嘛迅速衰老、疯癫。而“回应”本身,是一种极其矛盾的信息:既指出了王朝覆灭在即、无可挽回;又暗示,在那大地深处的“银眼”之中,藏着某种足以逆转乾坤、但也可能带来更大灾祸的“力量”或“知识”。
“于是,我的先祖,和另外几位同样知晓秘密的工匠、武士,受命执行最后一项王命。”顿珠的声音干涩,“不是抵抗外敌,而是……利用王城复杂如迷宫的地道、密室和原本就存在的一些古老地下结构,结合苯波秘术,建造一个庞大的、隐藏的‘锁’和‘阵’。这个‘阵’的核心,就是‘古格银眼’。目的,不是打开它获取力量,而是加固对‘银眼’深处那个‘存在’的封印,同时,将通往‘银眼’真正核心的路径,彻底隐藏、扭曲、布满致命的机关和……‘守卫’。”
“守卫?”王胖子忍不住低声问,“是……僵尸?还是你们说的那种‘雪弥勒’?”
顿珠缓缓摇头,黑暗中,他的侧脸轮廓如同石刻。“比那更糟。是‘执念’,是‘诅咒’,是当年参与建造的工匠、武士,甚至一部分被作为‘祭品’或‘燃料’的俘虏和奴隶,在极度恐惧、痛苦和秘术作用下,死去后无法消散的‘东西’。他们和那些机关、地道、还有‘银眼’本身泄露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变成了遗址的一部分。白天,它们沉寂,或者只是制造一些幻听、误导。夜晚,尤其是月圆、或者地气变动的时候……它们会‘活’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拉达克人攻破王城,杀了十天十夜,最后却发现,最核心的宫殿和寺庙里,财宝并不多,更多的是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壁画、经文和空荡荡的密室。他们试图挖掘,想找传说中的‘古格银眼’宝藏,结果,进去的人,很多再也没出来。不是被机关杀死,就是自己发疯,互相残杀,或者……变成了浑浑噩噩、徘徊在废墟里的影子。拉达克人害怕了,认为这里被魔鬼诅咒,匆匆劫掠了能带走的东西,就撤走了。”
“之后几百年,不断有不怕死的、或者走投无路的人,想来这里碰运气。牧民、探险家、强盗、后来的……考古队。”说到“考古队”时,顿珠的语气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似有悲哀,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有些人死在了明处的陷阱里,有些人,找到了外层的一些地道和密室,拿走了一些金银器、佛像、唐卡,就以为发现了宝藏。但他们拿走的,都是当年古格王室故意留在外面,吸引贪婪者注意的‘饵’。”
“真正要命的东西,真正通往‘银眼’核心的路,被我的家族,一代一代,用生命守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疲惫和伤痛,“我祖父,六十年前,就是为了阻止一伙装备精良、似乎知道些内情的‘外国探险队’深入,在一条岔道口引爆了预设的机关,和那伙人的先头队伍同归于尽。我父亲一辈子都在遗址周围徘徊,想找回祖父的遗骸,想确认‘银眼’的封印是否完好,想找到家族丢失的‘圣物’——就是你们手里的‘羁绊之证’。他说,没有‘圣物’,就无法在特定时辰,安全地靠近‘银眼’的核心,也无法进行最关键的封印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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