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坐标还在。他们拼死带出来的东西,没有丢。
这一个点头,仿佛用掉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他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而艰难。
Shirley杨立刻将地图重新仔细包好,塞回背包最深处,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她看着胡八一,眼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但被她强行逼了回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王胖子也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更加凝重。他看了一眼胡八一惨白的脸和背后那重新渗出血迹的纱布,又看了看灰蒙蒙、前路莫测的荒原,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老胡,你醒了就好。但现在咱们这情况,你清楚。你伤成这样,杨参谋身体也够呛,我的腿……也就那么回事。吃的喝的,就那点玩意儿,刚才杨参谋清点过了,撑死够一两天。这鬼地方……”他指了指四周,“鸟不拉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顿珠那老头给的图,就指了条河床方向,具体咋走,有没有路,通到哪儿,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看着胡八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咱们,还往前走吗?往哪儿走?”
这是摆在眼前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继续前进,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穿越数百公里无人区抵达昆仑坐标点,无异于天方夜谭,九死一生都算是乐观。停下来?或者试图往回走,寻找人烟?且不说“方舟”是否还有残余势力在古格附近搜寻,光是这荒原本身,以他们现在的补给和伤病,停下来或者漫无目的地寻找,同样是在等死。
胡八一闭着眼,似乎又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思考。寒风卷着沙砾,扑打在三人的脸上、身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时间在冰冷的静默中流淌,每一秒都像在拷问着他们的决心和意志。
过了大约一分钟,胡八一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疲惫,甚至有些涣散,但深处,却有一点微弱却无比坚硬的东西,在缓缓凝聚。那是历经生死、背负无数后,被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坚韧。
他没有看王胖子,也没有看Shirley杨,目光似乎投向了河床蜿蜒而去的西北方向,那片被铁灰色天光笼罩的、起伏不定、荒凉无际的远方。
他的嘴唇再次翕动,声音依旧嘶哑微弱,但这一次,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顿珠……的图。”他缓缓说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力气,“西北……河床……是唯一……知道的……路。”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回头……没有路。停下……是死。”
他的目光转向Shirley杨,又转向王胖子,眼神依次扫过他们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持的面孔。
“往前走……还有……一丝……可能。”他的声音很低,却像钝刀子,割开了笼罩在三人心头的绝望浓雾,“坐标……在我们手里。‘钥匙’……也在。”他下意识地,用还能微微动弹的左手,极其轻微地按了按自己胸口——那里,贴着心口,是那枚裂纹密布、暂时沉寂的“羁绊之证”。
“阿木……顿珠……多吉……”他一个个念出那些逝去的名字,每念一个,眼神就更沉凝一分,“他们……赌上命……换来的……不能……断在这里。”
最后,他看着王胖子和Shirley杨,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一切慌乱的力量:“我的伤……死不了。你们的……也死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往前走。去昆仑。去……那个坐标。”
他说完了,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新闭上眼睛,胸膛起伏得更厉害,脸色也更加苍白。但那股决绝的意志,已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虚无缥缈的希望描绘,只有最冷静、最残酷的现实分析,和最朴素、最坚韧的生存执念。但正是这种近乎冷酷的坦诚和不容动摇的坚持,在这种绝境中,反而成了最强大的定心丸。
王胖子看着胡八一,嘴角扯了扯,想骂句“你他妈的就知道逞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行,你丫的要是半路蹬腿了,胖爷我就地给你挖个坑,绝不让你曝尸荒野。”
这话说得难听,但意思明白——他认了这条路,也认了胡八一这个兄弟同生共死的决定。
Shirley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水壶拿出来,拧开盖子,凑到胡八一嘴边,喂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泥水。然后,她也喝了一小口,将水壶递给王胖子。她的动作稳定,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那是属于学者和规划者的眼神。
“顿珠的草图显示,沿着这条干涸的托拉噶尔藏布(河)故道向西北,可以避开主要的居民点和道路,相对隐蔽。但路程会很长,至少需要横穿羌塘高原的西北边缘,才能接近昆仑山脉西麓。” Shirley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简单划出大致的方向和区域,“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生存。食物和水是最大问题。必须一边前进,一边寻找一切可能的补给来源——动物、植物、零星水源。同时,要尽量节省体力,避免伤情恶化。天气……看样子不会太好,要防备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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