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目光扫过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很快,他走到一丛低矮的、叶子几乎掉光、只剩下光秃带刺枝条的骆驼刺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捻了捻枝条尖端的几根细刺,又摸了摸旁边一块背阴处石头上凝结的、极其细微的白色霜花。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胡八一三人,简短地说:“风,要变。”
“变?”王胖子喘着气,抬头看了看天,除了云似乎多了点,没觉得和刚才有多大区别,“变大还是变小?这他妈不一直吹着吗?”
“方向会变,更大,更冷。”格桑言简意赅,指了指西北方那些丝缕云,“‘马尾云’,天要变脸。看地,”他指了指骆驼刺,“刺朝那边弯得多,风从那边来的时候多。霜,”他指了指石头,“背阴处有,湿气重了,可能要下东西。”
他的解释依然简单,甚至有些跳跃,但结合他观察的天象和地物,意思很明确:他通过观察高空的“马尾云”(卷云?)、地面植物长期受风形成的偏向、以及背阴处凝结的霜(表明空气中湿度增加),综合判断出天气将要变坏,风向可能转变,风力加大,气温进一步下降,甚至可能降雪。
这种判断天气的方法,原始、朴素,却是在这片没有天气预报、气候瞬息万变的荒原上,赖以生存的必备技能。它依赖于对自然最细微征兆的长期观察和经验积累。
胡八一三人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些“马尾云”,骆驼刺的弯曲,石上的薄霜……这些平日里被他们完全忽略的细节,在格桑的点拨下,突然变得充满了信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片看似死寂的荒原,其实一直在用它的方式“呼吸”,在“说话”,只是他们听不懂它的语言。
“那我们……”Shirley杨喘匀了气,担忧地问。如果天气变坏,以他们现在的状态……
“走快点。前面,有地方可以躲。”格桑说完,不再停留,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他的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虽然依旧稳定,但节奏中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紧迫。
胡八一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他们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呼吸,努力跟上格桑的节奏。行走的间隙,也学着格桑的样子,偶尔抬头看看天空云层的变化,低头留意一下地面植物的长势和风向。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地势开始有了轻微的起伏。他们离开了一马平川的硬土戈壁,进入了一片低矮的土丘群。这些土丘不高,但形状各异,风蚀严重,表面布满孔洞和裂缝,像一片被遗忘的、巨大的蚂蚁巢穴遗迹。
经过一处土丘间的狭窄通道时,走在最前面的格桑,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并抬起一只手,示意后面的人止步。
他微微侧头,耳朵对着风来的方向,凝神倾听。胡八一三人也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四周。难道有危险?
但格桑听了几秒,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放下手,继续前进。只是在经过通道时,他的脚步放得极轻,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土丘上每一个可疑的阴影和孔洞。
直到安全通过,他才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这种地方,可能有东西住。狐狸,旱獭,或者……别的。脚步轻,别惊动。有的东西,不惹它,它不惹你。”
这是在教他们行走时的警觉和避让原则。在荒原上,不必要的冲突和能量消耗是致命的。
他们穿行在土丘之间,风在这里变得紊乱,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回响。阳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在土丘间投下快速移动的、诡异的光斑,更添几分不安。
突然,走在前面的格桑,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左侧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扑去!同时低喝一声:“蹲下!”
胡八一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经历了之前的盐泽凝视和昨晚的惊魂,对格桑的指令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王胖子拉着胡八一,Shirley杨紧随其后,三人连滚爬地扑到格桑所在的岩石后,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格桑半蹲着,侧耳倾听,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前方土丘的一个拐角。几秒钟后,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砂石滚落的“簌簌”声,从那个拐角后传来,越来越近。
是脚步声?兽类的?还是……人的?
胡八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摸向怀里的小刀。王胖子也握紧了木梁,准备拼命。
声音在拐角处停住了。片刻的死寂。
然后,一个小小的、灰褐色的脑袋,怯生生地从土丘拐角后探了出来——是一只旱獭。体型比兔子大些,圆滚滚,毛茸茸的,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东张西望,鼻子不停地耸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危险。
它似乎并没有发现岩石后的几人,或者认为没有威胁。它小心翼翼地爬出来,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长着几根枯草的地方,人立起来,用小爪子快速而灵活地拔起草根,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眼睛还不住地四下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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