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有人员在走动,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雪地作战服,行动迅捷、有序,彼此间有简单的手势交流,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事或准军事人员。外围栅栏处,有固定哨在执勤,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四周。营地内,似乎有人在检修雪地车,有人在操作那些仪器设备,还有一队大约五六人,全副武装,正从一顶帐篷里走出,在营地门口集结,听一名似乎是队长的人简短训话,然后呈散兵队形,朝着营地外、也就是格桑他们这个大致方向,开始了巡逻!这很可能就是加强搜索他们的队伍!
整个营地,布局合理,功能齐全,戒备森严,从生活、通信、交通、科研到武装防卫,一应俱全,俨然是一个小型的、高度专业化的现代化极地前进基地!与胡八一他们六个伤痕累累、补给耗尽、靠双腿和简陋伪装在冰缝里挣扎求生的处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是文明对野蛮、科技对原始、组织对散兵的赤裸裸的碾压式展示!
格桑缓缓放下了望远镜。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冰冷的壳下,翻涌着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凝重。他之前从秦娟的描述和遭遇战中,知道维克多团队实力很强,但亲眼看到这个具象化的、高效运转的营地,带来的冲击和压力,是语言无法形容的。
他将望远镜仔细包好,收回怀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滑下冰碛石。
下面的人立刻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询问和最后一丝侥幸。
格桑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所有人围拢过来。他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冰碛石,在相对平整的雪地上,快速、简练地,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个圆圈,代表他们现在藏身的冰碛石区。然后在东北方向一定距离外,画了一个方形,里面点了几个点代表帐篷,旁边画了小车(雪地车)、杆子(天线)、旋转的球(雷达),以及一圈虚线(警戒栅栏)。最后,在方形和他们所在的圆圈之间,画了几个向外发散的小箭头,代表巡逻队。
尽管画得简陋,但意思一目了然。
“这……这就是他们的老窝?”王胖子看着那幅“地图”,脸色铁青,声音干涩,“他妈的真齐全……跟个小要塞似的。”
李爱国倒吸一口凉气:“还有雪地车?直升机坪?这……这怎么打?”
Shirley杨的目光落在那个营地上,父亲遇难的阴影暂时被这直观的、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新恐惧所覆盖。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秦娟看着那幅图,眼神复杂,低声喃喃:“果然……和监听到的通讯碎片,还有高倍镜观察到的片段,吻合了。他们真的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前进基地。维克多是势在必得。”
“看到了?”格桑用气声说,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依旧昏迷的胡八一脸上停留了一瞬。“硬拼,是送死。靠近,很难。他们有眼睛(哨所、无人机),有耳朵(传感器),有快腿(雪地车、巡逻队)。”
他顿了顿,指向地上代表巡逻队的小箭头:“这些人,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四小时……是最后期限,也是最后通牒。时间,不多了。”
绝境。真正的、插翅难飞的绝境。
前有武装到牙齿、严阵以待的现代化营地。
后有步步紧逼、搜索拉网的巡逻队。
头顶是可能随时出现的无人机和狙击手。
脚下是可能因任何风吹草动而崩塌的、不稳定的冰川。
而他们,重伤员奄奄一息,其他人精疲力竭,弹尽粮绝,内部分歧暗涌。
希望,在这一刻,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冰原上永不止息的寒风吹灭。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笼罩了这小小的藏身地。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地上那幅简陋营地示意图、眉头紧锁的李爱国,忽然抬起头。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个代表强大敌人的方形营地,而是死死盯住了格桑画在营地旁边、代表补给和燃料堆的那几个小点,以及……连接营地的、代表电缆的细线。
他的眼中,疲惫和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冰冷的光芒。那是属于一个在极端环境下与复杂机械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兵,在绝境中被逼出的、最后的疯狂和算计。
“格桑,”李爱国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他指着地上代表燃料堆和电缆的标记,“你确定……这些东西,都在营地外围?靠近……冰崖那边?还有,那些雪地车,油是满的吗?他们用的……是什么燃料?”
格桑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油桶,堆在一起,用帆布盖着。雪地车,停在旁边。电缆……从发电机帐篷拉出来,沿着地面,进主帐篷。怎么了?”
李爱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冰碛石边缘,眯起眼,再次望向东北方向,那个看不见但此刻在每个人心中都无比清晰、无比沉重的营地轮廓。寒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角,他佝偻的背影,在惨白的阳光下,竟透出一种即将扑向火焰的飞蛾般的决绝。
“我有一个想法。”李爱国转过身,面对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许……我们不用靠近那个‘门’,也能给维克多先生,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顺便,帮他们那漂亮的营地,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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