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仿佛有了实体的、带着湿冷腥风的黑暗。
一钻进那个被“红疹”毛细血管和遗骸手指共同指向的黑黢黢洞口,就像一头扎进了冰冷、滑腻、深不见底的沥青海洋。手电光——我们仅存的那点可怜光源——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大半。光柱像几根孱弱、颤抖的萤火虫尾巴,在身前最多一两米的地面上,勉强划出几小片模糊、跳动、随时会熄灭的光斑。
身后洞口透入的那一丝微弱天光(如果那也算光的话),在踏进几步后,彻底消失。我们被完完全全、不留余地地,扔进了这片纯粹的黑暗里。唯一的方向,是脚下潮湿、微微倾斜向下的地面,是墙壁上那些断断续续、幽幽延伸的暗红色“毛细血管”光纹,以及我左臂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实质钩子般拽着我向前的冰冷牵引感。
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腐烂植物的甜腥、陈年血腥、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沼泽淤泥发酵的窒闷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带着微小颗粒的湿棉花,堵在喉咙和肺里,沉甸甸地往下坠。温度明显降低了,阴冷的湿气无孔不入地钻进破烂的衣物,舔舐着皮肤,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脚下是滑腻的。不是水,是地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类似苔藓或菌毯的东西,踩上去软绵绵、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会摔倒。我左腿有伤,几乎全靠右腿和两边人架着,走在这种路上,步步惊心。Shirley杨和秦娟也好不到哪去,她们自己走得艰难,还要架着我,好几次都差点一起滑倒。只有格桑,背着胡八一,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落脚、生根、发力,如同在冰面上行走的老练猎人,但速度也因此被迫放慢。
通道很窄,大部分地方仅容两人勉强并行。两侧墙壁不再是外面洞窟那种野蛮拼接的风格,而是纯粹的、被水流或湿气长期侵蚀的粗糙岩壁,布满滑腻的水渍、苔藓和那种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蜿蜒的“红疹”痕迹。这些痕迹时断时续,有时清晰地爬满一片岩壁,为我们指明方向;有时又莫名消失一段,留下光滑的、布满水珠的岩面,让我们瞬间失去指引,只能凭感觉和记忆,摸索着向前。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通道的走向。
它不是直的,也不是简单的弯曲。它扭曲、盘旋、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毫无规律可言。很多时候,我们感觉在向下走,可走一段,坡度又平缓甚至微微向上。方向感在进入这里不到五分钟就彻底报销。前后左右,上下高低,一片混沌。只有脚下那滑腻向下的总体趋势,和左臂那坚定不移指向深处的牵引,还在模糊地提醒着我们大概的方向。
寂静。令人发疯的寂静。只有我们凌乱、沉重、带着压抑喘息的脚步声,在狭窄湿滑的通道里空洞地回荡,被岩壁吸收、扭曲、反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令人心烦意乱的回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极其微弱的“滴答”水声,或者某种无法辨别的、悠长的摩擦声,但都一闪即逝,无法定位,反而更添诡异。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完全不知道。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疲惫、伤痛、阴冷、湿滑、还有这无边无际、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黑暗和曲折,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缓慢地、坚定地扼住喉咙,挤压着胸腔,消磨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
“我们…是不是…”秦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越来越明显的哭腔,在又一次走过一段似曾相识的、布满滑腻苔藓和暗红痕迹的转弯后,终于崩溃了似的响起,“是不是…在绕圈子?”
没人立刻回答。但每个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因为…我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刚才那个转弯…墙上的水渍形状…脚下那块凸起绊人的石头…空气里那股特别浓的腐烂甜腥味…太像了。
不,不是“像”。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我们明明一直在向前走啊?跟着“红疹”痕迹,跟着左臂的牵引…
“做个记号。”Shirley杨的声音响起,干涩,但竭力保持冷静。她从自己破烂的裤脚上,用力撕下一小条相对干净的布条,蹲下身,将其紧紧系在了旁边岩壁一块突出的、湿滑的石笋根部。布条的鲜亮颜色(原本是浅卡其,此刻也灰扑扑的),在昏黄的手电光和幽暗的环境里,异常醒目。
“继续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继续艰难地向前挪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回头,看向那系着布条的石笋,看着它在手电光中越来越小,最终被黑暗和通道的转弯吞没。
沉默。更加压抑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和喘息。
又走了一段。通道再次转弯。转弯处的岩壁,水渍的形状…脚下的触感…空气的味道…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走在最前面的格桑,猛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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