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死不了。” 萧砚走进洞府，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动作依旧有些迟缓。“天枢师伯说，那‘腐髓毒’被我的剑心强行锁在了丹田一角，暂时无碍，但想根除……还需另寻机缘。”
两人对坐，一时间竟有些相对无言。经历了生死，经历了那番剖白心迹，再次面对时，除了庆幸与欣慰，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局促与……心照不宣的温暖。
“谢谢。” 还是萧砚先开口，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云昭，“在坠鹰涧，若不是你……”
“不用说这个。” 云昭摇头打断了他，“你为我做的，更多。”
她顿了顿，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忍不住问道：“你的伤……真的没事了？”
“无碍。” 萧砚简短地答道，但云昭能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腐髓毒”的威名，她也听木灵长老提起过，绝非等闲。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气氛却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劫后余生、心意相通的平静。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砚问道。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她沉吟片刻，手一翻，那枚得自离火宫的赤红色核心令牌，以及那卷暗金色的《九转涅盘经》卷轴，出现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师父告诉了我关于青鸾令、上古天庭、还有……神裔大劫的猜测。” 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枚令牌，这部经文，还有我身上的血脉，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南明离州’。”
“南明离州？” 萧砚眉头微皱。
“是。” 云昭点头，“根据离火宫残留的线索，那里，可能是‘不灭火种’最终的归宿之地，也是离火宫为了延续神裔传承、对抗那场未知大劫而留下的最后希望所在。”
她抬起眼，看向萧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我的父母，当年前往‘九宫界’调查的所谓‘上古之秘’，很可能……也与此有关。”
萧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想去？” 他问。
“我必须去。”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不仅是为了找到父母的线索，弄清楚我身上血脉的真相，也是为了……弄明白，幽冥殿、鬼面罗刹，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为什么对这些如此在意，不惜一切代价。不弄清楚这些，我们，还有宗门，将永远处于被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赤红令牌上，“而且，这枚令牌……在我昏迷期间，曾与师父的青鸾令产生过一次极其微弱的共鸣。师父说，那种共鸣，仿佛是在指引着某个方向……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所以，” 云昭深吸一口气，“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南明离州’。”
萧砚静静地听着，赤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他没有问“危不危险”之类的话，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他只是沉声问道：“有线索吗？具体方位？如何前往？”
云昭摇了摇头：“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方位感应，在大陆的极南之地，跨越无尽的‘无尽海’。具体路线，前往的方法，一无所知。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萧砚，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根据离火宫留下的信息，以及师父的判断，想要踏足那片可能蕴藏着上古神裔最后秘密的土地，面对其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与考验……修为，至少需要——金丹。”
“金丹……” 萧砚喃喃重复，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种早在意料之中的沉着。是的，涉及上古秘辛、神裔遗泽的地方，怎么可能是筑基期能够觊觎的？
“不仅是金丹。” 云昭补充道，“还需要更多的准备。关于‘南明离州’的任何情报，跨越无尽海的方法，以及……足够的实力与底牌。”
她看着萧砚，眼中有询问，也有一丝不确定的期待：“你……”
“我和你一起去。” 萧砚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道。
云昭心头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这太危险了。而且，你身上的毒……”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一起去。” 萧砚的目光坚定如铁，“我的剑，本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何况……”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执念，我寻找的答案，或许……也在那里。”
他没有明说，但云昭明白他的意思。他寻找的前世救恩之人（凤霓）的真相，与离火宫、与这场跨越万载的因果，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毒……” 萧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或许，那‘南明离州’，就是我根除此毒的‘机缘’所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沉默片刻，云昭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么，接下来，” 云昭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晰而明亮，“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结丹。”
“不仅是结丹。” 萧砚补充道，“是在稳固基础、打磨战力的前提下，尽快结丹。同时，利用一切渠道，收集关于‘南明离州’、‘无尽海’以及相关上古秘辛的一切信息。”
“宗门的赏赐，特别是‘火云洞’和‘剑冢’的机会，要好好利用。” 云昭道。
“还有，” 萧砚看着她，“你的身体……先好好养伤，不要急。”
云昭心中一暖，“嗯。你也是。”
新的目标，就此确立。
前路漫漫，布满荆棘，但两人的眼中，却只有前所未有的明确与坚定。
南明离州，等着他们。
而在到达那里之前，他们需要先变得足够强大。
金丹，只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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