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光柱晃动中,林劫看到在几米外一个巨大的阀门组后面,探出半个身影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持枪者似乎也很紧张,枪口微微颤抖着。
林劫没有立刻服从,而是保持着卧倒的姿势,枪口依旧稳稳地指向对方阴影中的轮廓。在这种环境下,谁先露怯,谁就可能先死。
“你是谁?”林劫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子问你呢!把手举起来,扔掉枪!”那个声音提高了些,带着被无视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马雄的人?”林劫直接点出名字,试探对方的反应。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枪口下意识地放低了些许。“你……你就是雄哥说的那个‘技术员’?”
“带我去见马雄。”林劫没有回答,而是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他慢慢从地上站起,但枪口并未放下,显示出极强的戒备心。
“妈的……跟我来。”那个身影嘀咕了一句,似乎对林劫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收起了枪。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和破夹克,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和锈带人特有的那种混杂着警惕与麻木的神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老旧的、甚至可能卡壳的双管猎枪。
年轻人打了个手势,示意林劫跟上,然后转身钻进了阀门组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破损的铁皮遮挡住的狭窄通道。通道向下倾斜,通往更深的地下。里面更加黑暗,空气也愈发污浊。
七拐八绕之后,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通道尽头是一扇用粗糙铁皮和木头加固过的门,门口还堆放着一些沙袋作为掩体。门边倚着另一个同样打扮、但看起来更精悍些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一把砍刀。看到年轻人带着林劫过来,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目光在林劫手中的枪上停留片刻,又低下头继续擦刀。
“蝎子哥,人带来了。”年轻守卫对擦刀的男人说道。
被称作蝎子哥的男人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林劫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劫满是泥污和血渍的脸、破损的衣服,最后落在他那双虽然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上。
“家伙交出来。”蝎子哥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林劫沉默地与他对视了两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沉默。他知道这是规矩,入乡随俗。但他不能完全解除武装。
“可以。”林劫缓缓地将手枪的弹匣退出,扔在地上,然后又将套筒向后拉了一下,确认枪膛无弹,这才把空枪也扔了过去。“我的同伴在外面,伤得很重,需要立刻救治。”
蝎子哥弯腰捡起枪和弹匣,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意味的表情。“还挺讲规矩。人在哪?”
“入口右边,水泥块后面。”
蝎子哥对那个年轻守卫扬了扬下巴:“泥鳅,去把人弄进来。小心点。”
叫泥鳅的年轻守卫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蝎子哥这才推开那扇简陋的门,对林劫偏了偏头:“进去吧,雄哥在等你。”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看起来像是过去的设备控制室。墙壁上裸露着粗大的管线和锈蚀的电箱。几盏接在偷拉出来的电线上的节能灯提供着昏黄的光线。空气中混杂着烟草、汗臭、食物和机油的味道。七八个穿着各异、但都带着彪悍气息的男男女女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进来的林劫。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漠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房间中央,一把还算完整的旧办公椅上,坐着一个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异常结实的男人。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剃着近乎光头的短发,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即使面无表情也带着一股凶戾之气。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旧皮夹克,没有拉拢,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胳膊上鼓胀的肌肉。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多功能军刀,慢条斯理地修理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通讯器的小玩意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直接锁定在林劫身上。
这就是马雄,锈带第七区实际上的掌控者。
“你就是那个把瀛海搅得天翻地覆的黑客?”马雄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吸烟和吼叫留下的痕迹,语气平淡,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是我。”林劫坦然承认,同样平静地回视着对方。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带来的压力,但他毫不在意。比这更大的场面他也经历过。
“胆子不小。‘獬豸’那老狗可是发了疯一样在找你,开出的赏金够老子这帮兄弟潇洒半年。”马雄放下手中的工具和通讯器,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审视的意味,“安雅那娘们儿的情报,差点把你送进坟墓?”
林劫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否认:“看来你都知道。”
“锈带有锈带的耳朵和眼睛。”马雄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疤痕随之扭动,更显狰狞,“那女人精得像鬼,这次居然看走了眼,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故意把你往火坑里推?有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代码:烬请大家收藏:(m.2yq.org)代码:烬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