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的鹿角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角尖挂着县文化馆送来的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它最近的“文化使命”颇为庄重——作为合作社“传统技艺传承”项目的“形象代表”,它要配合文化馆的工作人员,记录那些即将失传的老手艺、老规矩,忙得像个穿梭于时光隧道的使者。
“点点,来,对着这个说话。”县文化馆的老李举着录音机,那是一台笨重的日本产索尼磁带录音机,在1986年的东北县城里绝对是稀罕物。
点点好奇地看着那个黑匣子,凑近话筒“呦呦”叫了两声。老李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出清晰的鹿鸣。
“成了!”老李兴奋地搓着手,“这是咱们‘兴安岭狩猎号子’的天然伴奏!”
冷志军在一旁笑着摇头:“李老师,您也太会开玩笑了。点点这叫声,怎么能算伴奏?”
“怎么不算?”老李很认真,“你听这声,高亢悠长,在山谷里一叫,能传好几里地。老辈猎人进山,有带猎犬的,有带猎鹰的,也有带鹿的。鹿一叫,既是联络信号,也是威慑野兽。这就是活生生的狩猎文化啊!”
今天是合作社与县文化馆合作启动“兴安岭传统技艺申遗”项目的第三天。半个月前,省文化厅下发了通知,要在全省范围内挖掘、整理、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县文化馆第一个就想到了冷家屯合作社——这些年合作社不仅经济发展得好,在文化传承方面也做了大量工作。
“冷社长,你们合作社搞的那些‘老规矩新传承’,我都听说了。”文化馆馆长亲自上门时说,“不让砍幼树、不打怀孕母兽、猎物要物尽其用……这些老猎人的规矩,你们不仅记得,还在实践。这就是活态传承啊!”
冷志军很重视这个机会。他立即召开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一致决定:全力配合文化馆,把东北山林文化好好整理整理。
项目分几个组:狩猎文化组,由老猎人孙老爷子牵头;采药文化组,由合作社的老药农赵老栓负责;民间故事组,由屯子里最能讲古的“故事篓子”王大爷带队;民俗技艺组,由会编筐、会鞣皮、会做桦皮盒的老手艺人组成。
点点被任命为“总联络员”,因为它认识所有这些老人,也最受他们喜爱。
此刻,在合作社大院里,几个组同时开工,热闹得像过年。
狩猎文化组这边,孙老爷子穿上压箱底的老猎装——鹿皮坎肩、狗皮帽子、绑腿、千层底布鞋,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他往院子当中一站,腰板笔直,眼神锐利,瞬间就有了老猎人的精气神。
“来,我先说说‘进山规矩’。”孙老爷子清清嗓子,老李赶紧打开录音机,旁边的年轻记录员摊开笔记本。
“进山前,要先拜山神。怎么拜?面朝大山,点上三炷香,说:‘山神爷在上,弟子某某进山取食,不贪多,不伤小,不绝后路。请山神爷保佑,出入平安。’”
“进了山,走路有讲究:不能走直线,要‘之’字形走,这样既省力,又能观察四周。说话要小声,不能大声喧哗,怕惊了山神,也怕吓跑猎物。”
“遇到岔路口,要扔根树枝问路:往左扔还是往右扔,看树枝落地的方向。这叫‘问山神’。”
孙老爷子说得详细,记录员记得认真。点点趴在旁边,听得入神,时不时“呦呦”附和两声,像是在补充。
“再说说打猎的规矩。”孙老爷子继续,“春天不打母兽,因为要怀崽;夏天不打幼崽,因为还没长成;秋天可以打,但要‘打大放小,打公留母’;冬天最难,动物都瘦,一般不打,除非实在没吃的。”
“打了猎物怎么处理?皮要完整剥,不能有刀口;肉要分着吃,不能独吞;骨头要埋了,或者熬汤,不能乱扔。这叫‘物尽其用,不忘山恩’。”
他拿起冷志军的双管猎枪(当然,是卸了子弹的),演示了几个动作:端枪、瞄准、击发。动作干净利落,虽然七十多了,但架势还在。
“现在年轻人用半自动,用狙击镜,方便是方便,但少了味道。”孙老爷子放下枪,“我们那会儿,用的是老套筒,打一枪装一发子弹,全靠眼力、经验。打中了,是本事;打不中,是山神爷不让打,不埋怨。”
记录员问:“孙爷爷,这些规矩,现在还有人守吗?”
孙老爷子看看冷志军,笑了:“有啊,冷社长他们合作社,就守这些规矩。要不你以为,为啥合作社的山林里,动物越来越多?为啥合作社的猎人,个个都是好手?老规矩有用啊!”
采药文化组那边,赵老栓正在演示“抬参”。
院子里铺了一块油布,上面撒了层土。赵老栓蹲在土前,手里拿着鹿骨签子、红绒绳、铜钱,神情庄重。
“发现人参,先喊‘棒槌’!这是告诉山神爷,咱们找到宝了,也是告诉人参别跑。”赵老栓说着,用红绳在虚空中绕了个圈,“然后用红绳拴住,这叫‘锁宝’,防止人参的灵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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