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拉喘着粗气,拄剑站着,右臂抖得厉害。这一劈耗了她大半力气,剑身也崩了个小口。
“完了。”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总算断了。”
安薇拉没动。
她跪坐在地,右手压着左手腕,血还是止不住。婚裙下摆全湿了,颜色从白变灰,再变成深蓝——那是她血的颜色。精灵族的血本就偏蓝,平时不显,现在失血多了,整片裙料都染透了。
她仰头看着楚玄的背影。
他一直没回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雨水顺着他银白色的头发往下淌,在肩头积成小水洼,沿着裂缝渗进衣服里。
“原来你一直在……”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承受这些。”
楚玄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转身,也没应声。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肩上的伤口。指尖沾了血,他看了一眼,又松开。
风从破开的屋顶灌进来,吹得残破的旗帜啪啪作响。远处还有几个人影站着,应该是宾客,但没人敢上前。这场婚礼从开始就不对劲,到现在更是彻底失控。
罗拉撑着剑,慢慢直起身。她看了眼安薇拉,又看向楚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揭旧伤疤的人已经够多了。
楚玄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裂开的碑前。低头看了眼那焦黑的凹槽,伸手探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点残留的温度,像是谁刚离开不久留下的余热。
他收回手,甩了甩。
“血誓碑坏了。”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饭煮糊了,“以后办婚礼得换个地方。”
罗拉愣了下,差点笑出来。
这种时候还能讲冷笑话,也就他了。
安薇拉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她以为自己是在履行一场迟来的仪式,结果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迟到的人。
而且迟了整整二十年。
她慢慢把左手从伤口上移开。血流得更凶了,但她不在乎。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恨我吗?”她问。
楚玄没答。
他转身,面向大门方向。那里黑漆漆的,只有雨幕垂落。几盏灯笼挂在廊下,火苗摇摇欲灭。
“恨不恨的,”他 finally 开口,声音不大,“我说了你也不信。”
罗拉握紧了剑柄。
她知道他在压抑什么。那一世的记忆不是假的,羞辱也不是误会。可这个人偏偏能把所有情绪压成一块铁,埋进地底,表面上还跟你谈天气。
安薇拉低下头,手指抠进石缝里。
她还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楚玄没回头。
雨更大了。
屋顶塌了一角,瓦片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大殿。就在那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彼此的脸——一个满身是伤却沉默如石的男人,一个跪在地上失血的女人,还有一个握着未开锋之剑的少女。
三个人,站在一座碎掉的誓言面前。
楚玄抬起脚,准备迈出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地上的一块碎石。
那石头不大,边缘锋利,上面沾着他的血。可它静静地躺在那儿,形状像一枚戒指——不是现在的婚戒,而是二十年前,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枚家传指环。
他停下脚步。
罗拉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怎么了?”
楚玄没说话。
他弯腰,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入手冰凉,边缘割得他指尖生疼。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合拢手掌。
外面雷声滚滚。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两人,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屋檐下的最后一盏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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