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推开门缝的瞬间，一股冷风贴着地面向内卷，带着铁锈和陈年灰烬的味道。他没动，等那阵风过去，才把夜视粉往脸上抹了第二道。莉娅跟在他半步后，右手还沾着干掉的血迹，指节发白地按在石壁上。
“符文阵列激活了。”她低声道，“三秒内会闭合。”
楚玄点头，从腰带上抽出一把短刃，不是用来砍的，而是插进地面一道细缝里轻轻一撬。咔哒一声，一块砖沉下去半寸，周围的光纹闪了闪，停住了。
“老办法。”他说，“别让系统觉得你在破解它，让它以为自己出了bug。”
他们穿过最后一段通道，尽头是一扇没有门框的拱门，黑得像是被刀切出来的洞口。楚玄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种声音——不是风，也不是机械运转，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搏动，像心跳，又像某种东西在呼吸。
“核心室到了。”他说。
莉娅没应声，往前走了两步，手掌贴在门侧的浮雕上。她的指尖微微发烫，皮肤裂开一条小口，血渗出来，顺着凹槽流进深处。青光从她手心蔓延出去，沿着墙面爬行，最终汇入拱门上方的一枚眼状图腾。
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大得多。中央立着一块倒悬的黑色巨碑，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锁链状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一点点剥落，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去。每掉落一片，空气中就多出一丝躁动的气流。
楚玄盯着那碑，忽然笑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你见过？”莉娅问。
“没见过实物。”他摸了摸肩甲上的裂痕，“但我在第三世临死前，做过一个梦。梦见七个人站在山巅，把一团黑雾钉进地底。那时候我以为是胡扯，现在看，那是血脉记忆在冒泡。”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面时，碑体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段影像浮现出来——模糊的人影，穿着远古时期的战袍，手持断剑，围着一座深坑举行仪式。他们的血液滴落在碑面，形成封印的初始纹路。
“原来如此。”莉娅轻声说，“这不是能量源，是封印装置。整座遗迹都是为了镇压它而建。”
“可有人不这么想。”楚玄眯起眼睛，“有人把它当成了电源插座，天天插线充电，还想把它拆了改装成永动机。”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无知者无畏。”声音从碑顶传来，一人缓缓落下，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藏在兜帽之下，周身缠绕着黑雾，“你们毁我百年布局，竟说得如此轻巧？”
楚玄抬头：“你是谁？守墓人？还是偷坟贼？”
那人怒极反笑：“我是唯一参透此地真意之人！千年来，我研究每一寸纹路，解读每一道铭文，只为打破命运枷锁，登临神位！而你们，竟想毁掉这通往力量的阶梯？”
“阶梯？”楚玄嗤笑一声，“你管这叫阶梯？它明明写着‘此路不通’四个大字，还加粗标红了。”
他抬手指向碑底一行几乎被磨平的铭文：“看见没？‘凡妄动封印者，必成其傀’。你不是在解封，你是在给自己办入职手续。”
那人猛地抬头，盯着那行字，身体一僵。
“放屁！”他咆哮，“我早已掌控其中奥义，岂是你一句胡言乱语就能动摇的？”
“那你告诉我。”楚玄慢悠悠地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站在无边黑暗里，听不见声音，也感觉不到身体？醒来的时候，嘴里有铁锈味？”
那人呼吸一顿。
“还有。”楚玄继续说，“你是不是越来越讨厌阳光？喜欢躲在阴处？说话时偶尔会卡顿，好像脑子里多了个别人的声音？”
黑袍人猛然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什么叫宿主。”楚玄把手伸进大腿外侧的皮套，取出裂解弹，“你以为你在利用它，其实它一直在吃你。就像蘑菇长在尸体上，还觉得自己是生命的主宰。”
他跃上平台，动作干脆利落，几步冲到碑前，找到那道最深的裂缝，将裂解弹塞进去。
“住手！”黑袍人怒吼，挥手打出一道黑光。
莉娅早有准备，抬手划破掌心，鲜血洒向空中，形成一道短暂屏障。黑光撞上去，炸出一圈涟漪，她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楚玄没回头，只说了句：“撑住，就差三秒。”
他按下启动钮。
“滴——”第一声脉冲。
碑体剧烈震颤，符文加速脱落。
“滴——”第二声。
黑雾翻滚，仿佛有东西在地下挣扎。
“滴——”第三声。
轰！
整块巨碑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坠地，砸出大片尘烟。光芒瞬间熄灭，连带着整个遗迹的照明系统一同瘫痪。只有缝隙中渗出诡异紫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楚玄落地，伸手拉住莉娅：“走远点。”
两人退至西侧塌陷边缘，背靠断墙。黑袍人跪倒在碑前，双手抓着碎石，发出不甘的嘶吼：“不……不可能……我离神位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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