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穗穗笑着点头,那位赵姓书生立即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崔东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实在令在下自愧不如啊!”
“过奖了。你擅长读书,我擅长做菜,各有所长而已。”说完,崔穗穗对刘大丫吩咐道:“将今日新做的糖水送一份给几位客人。”
她对赵姓书生笑道:“就当我感谢你方才的赞美之言了!”
赵姓书生立即站起身,对崔穗穗作揖道谢:“多谢崔东家的好意,我们几人就却之不恭了!”
其余几个读书人也起身,纷纷向崔穗穗道谢。
崔穗穗微笑还了几人一礼,转身去寻柳生。
至于刘大丫,则去了厨房,吩咐厨房给几位书生备一份新做出来的糖水。
崔穗穗将柳生领到账房,玄四跟了进去,随身侍候,玄五则去了一趟厨房,端着新泡好的茶水送了进来。
崔穗穗坐在书案后面,示意柳生落座。
柳生拘谨地站在原地,哈着腰摇头:“不用,小的站着就好。”
崔穗穗并不强求。
玄五给崔穗穗倒了一杯热茶,又替柳生倒了一杯,放在书案前边。
柳生受宠若惊的道谢,显得更拘谨了,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放。
这与他之前在牙行做事时游刃有余的样子形成强烈对比。
崔穗穗捧着热茶在手并不说话,安静的等着柳生出声。
柳生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崔穗穗说道:“崔小姐,你的酒楼还缺人手吗?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只求你给我一份差事做。”
崔穗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打量着柳生。
柳生立即紧张地解释道:“崔小姐当日在牙行也见到,小的因为得罪了贵人,这才不能再在牙行继续做事。”
“那位贵人是县丞老爷的妻舅……小的实在没有办法,才求到崔小姐跟前,还请崔小姐给小的一口饭吃。”
崔穗穗放下茶盏,发出轻微的声响,脸上神情肃然:“柳生,你缘何认为我会为了你,得罪一个贵人?”
“你于我而言,不过是萍水相逢。”这话说得十分冷漠,却是事实。
柳生被说得脸色变了变,他将崔穗穗视作能救他出火坑的唯一人选,若是连她都不肯帮他,他又能怎么办?
如崔穗穗说的那般,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她为何要拉他一把?
凭什么要帮他?就因为他如今处于弱势吗?
电光火石之间,柳生想了许多,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太过想当然,今日莽撞求到崔穗穗面前,让她给他一条生路。
“我在牙行干了几年活计,对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门清,小姐若留下我在酒楼干活,我不仅能为小姐提供小道消息,还能帮着小姐招揽客人,让酒楼生意更上一层楼。”
“求小姐帮小人这一次,小人今后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小姐!”他一口气将话说完,跪在地上给崔穗穗磕头,心底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崔穗穗若有所思地看着柳生,还不算太笨,没有道德绑架她,倒逼她帮他。
她非圣贤,无法做到大公无私。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她所做的一切事,都因有利可图,哪怕她付出得多一些,收获的回报少一些。
以她如今的人脉关系,一个县丞的妻舅并不能拿她怎么样,帮助柳生,不过是随手的事。
当初在牙行第一次见到柳生的时候,崔穗穗就觉得他做事不错,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何况,他明知会得罪贵人,还愿意站出来帮着旁人说一句公道话,说明这个人是有些正义感在身上的。
这样的行为虽傻,却又难能可贵。
这个世道,若多是自私自利的聪明人,该多无趣啊!
“我酒楼新开张,人手足够,唯有处理泔水这件差事尚缺一人,你若能接受,明日就可以过来做事。”崔穗穗出声说道。
柳生猛地抬头看向崔穗穗,欣喜地连忙点头答应:“多谢崔小姐愿意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今日就可以过来稻香楼做事。”
崔穗穗想了想点头同意:“行,你今日就去厨房帮忙吧!每月五钱银子。”
她故意将工钱压低了一些,试探柳生的反应。
柳生之前在牙行干活,每月大概能拿到二两银子的工钱,五钱银子一个月对他而言,实在太低。
他脸上并未露出犹豫和不满的神色,依旧感激地道谢:“可以,多谢崔小姐。”
崔穗穗亲自带着他去了厨房,将他交给古方支配,自己则留在厨房继续琢磨新菜。
随着时间的推移,厨房渐渐变得忙碌起来,来的客人没有开张第一日多,却并不少。
傍晚的时候,稻香楼来了一行外地客人,一行十人,有男有女,年岁最大的是一个妇人,大概三十岁,最小的是个少年,年龄大概十五岁。
崔穗穗作为稻香楼的东家,目前暂时担任掌柜,多数时间呆在柜台前。
玄四和玄五自然跟随在她身侧,贴身保护她的安危。
至于藏在暗中的玄一等人,在这一行人踏入稻香楼的时候,目光就聚集在这群人身上。
“掌柜的,来十间客房,再准备一些吃食和热水送上楼。”那位年龄最大的妇人看向崔穗穗说道。
她的目光从崔穗穗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玄四和玄五身上,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崔穗穗。
她看向崔穗穗的目光中,满是探究。
崔穗穗任由她打量,含笑招来刘大丫和唐书:“你们领着客人去二楼的客房。”
刘大丫和唐书立即领着客人上楼。
那位妇人离去之前,又多看了玄四和玄五一眼,这才跟着刘大丫和唐书上楼。
稻香楼一共二十间客房,每层楼十间,这群人刚好把二楼住满了。
待刘大丫和唐书离开,十个人全部聚集在妇人房中,妇人打了个眼色,便有人主动守在了客房门外,其余人回到房中,关闭了房门。
“娘,咱们寻来荣县,那位会见咱们吗?”最年少的少年出声问道。
那妇人微微摇头:“我也不敢肯定。但是,为了你父亲,咱们总要试一试。”
“可是……”少年紧紧皱着眉头,“父亲为人固执,视那人为反贼,即便我们真能见到那位,他答应帮助咱们,父亲也未必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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