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泥里,手还抠着那口焦黑铁锅的锅沿。
锅底朝天,裂纹像一张干渴的老脸,每道缝里都嵌着乌亮酥脆的碳——不是灰,是三年三百六十二天,我用废锅炉改灶台、熬蚯蚓酵素、煎番茄酱、烤地瓜干,一铲一铲刮、一火一火炼出来的“时间硬壳”。
它不脏,它认人。
我爸说过:“锅底碳,是灶王爷盖的戳,糊得越深,越说明这灶还活着。”
我五指猛地一掀!
“哐啷——!”
锅翻了,泥水泼溅,可那层碳没散,整块从锅底“咔”地揭下,像揭下一整张烧结成形的甲胄,边缘锐利如刃,中心泛着幽蓝冷光——那是月壤氦3微尘在高温碳化时被锁住的共振频谱。
我没犹豫,抓起就往番茄苗根部撒!
指尖刚松,碳粒离手三寸,忽地“嗤”一声轻响——不是燃,是“醒”。
每一粒都浮空半寸,表面腾起淡青火苗,焰心却透着琥珀色油光,像灶膛里刚爆出的豆油星子。
火不烫,不燎叶,反把根须蒸得微微发亮,茎秆上那三道银脉骤然暴涨,嗡地一震,整片洼地水汽翻涌,升腾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饭香——铁锅烧热的焦气、番茄炖烂的酸甜、还有三十年前我家泵房后头,我爸掀开锅盖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混着机油味的蒸汽。
雾一起,我就僵住了。
雾里,浮出竹简。
不是投影,不是全息——是虚影凝实,青皮泛黄,墨迹洇开,边角微卷,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番茄酱渍。
它悬在半空,缓缓展开,字迹清瘦锋利,和菜谱上那个“曦”字一模一样:
【欠月壤三钱,还地球一季收成】
落款处,没署名,只有一枚小小朱砂印,印文是篆体“耕”字,印泥里,嵌着一粒芝麻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锶晶簇。
我喉咙发紧,想伸手碰,指尖刚抬,手腕就被攥住。
冰凉,稳定,带着纳米纤维特有的微震感。
常曦-α站在我身侧,左肩像素化尚未止住,光点还在往上飘,可她右手却稳如磐石,一把扣住我左手,拇指精准压在我无名指婚戒内圈——那枚我结婚那天亲手打磨、刻了DNA甲基化图谱的钛锆合金戒。
“别动。”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烧红的钢针扎进耳膜,“婚戒内圈刻的是你七岁到二十七岁全部甲基化修饰位点……和息壤的认主协议,完全匹配。”
话音未落,戒指突然发烫!
不是烧灼,是“活”了——金属表面浮起细密涟漪,像水银遇热,又似熔岩渗血,倏地化作一滴银白液态金属,“嗒”一声滴入泥中。
没有沉,它悬着,拉长,延展,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长犁铧——刃口薄如蝉翼,弧度完美契合广寒宫穹顶引力曲率,尾端还缠着半缕未散的数据流,正随呼吸明灭。
犁尖轻触泥面。
“嗤啦——”
不是破土声。
是土壤在“认亲”。
犁过之处,黑泥翻卷,却不见碎块,只有一道温润如玉的深沟,沟底平整如镜,泛着青铜冷光——而就在那沟底,静静躺着无数透明蚕茧。
拳头大,半透明,表面脉动微光,像一颗颗沉睡的心脏。
每一只茧里,都裹着一枚种子:有炭化的黍穗残骸,有玻璃化的小麦胚乳,有裹着塑料膜的转基因玉米粒,甚至还有半截锈蚀的太空育种胶囊……全是人类丢的,忘了的,以为再不会发芽的“垃圾”。
林芽突然扑过来,撕开自己衣襟,露出布满青铜神经束的胸口——她一把扯下整块胸衣,裹住最前排三只蚕茧,死死按在心口。
“它们在哭!”她嘶吼,眼珠暴凸,金纹炸裂,“说被当成垃圾扔掉……说没人记得它们叫什么名字!”
她咬破舌尖,血喷而出!
不是洒,是悬——血珠离口即停,在半空悬浮、旋转、拉丝、交织,三秒之内,组成一幅动态星图:北斗柄指方位随季节流转,二十八宿轮转标注节气,连火星轨道偏移都用朱砂小点标出——正是《夏小正》《月令》《农桑辑要》里失传千年的“天象-播种对应表”,活的,会呼吸的,正在滴血的农时历。
我盯着那犁铧,盯着那沟,盯着沟底层层叠叠的透明蚕茧。
忽然抬脚,踩上犁柄。
腰腹发力,肩膀下沉,右腿断口脓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可我不疼——我听见了。
听见犁尖在泥土深处,轻轻磕到了什么。
很硬。
很沉。
像是……一块埋了太久、锈得太深、却还没死透的……屏。
我脚踩犁柄,腰一沉,肩一压——整条右腿断口的脓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温热黏腻,像一条活过来的蛇在爬。
可我不疼。
真不疼。
因为耳朵里正响着“咔、咔、咔”三声轻响,像是冻土深处冰壳开裂,又像老式继电器通电那一瞬的金属咬合——是犁尖,在叩门。
不是撞。
是认。
我猛地发力,犁铧破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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