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上的字在呼吸。
不是烙印,是活的——“小豆子欠我三碗汤”,七个小字,边缘泛着微红,随她胸腔起伏微微涨缩,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火余烬,烫得人眼眶发酸。
我左手还按在胸口,掌心下那根伏羲藤主须正拧成绞索,越收越紧。
可就在它勒进皮肉的刹那,一股尖锐灼痛猛地炸开——不是从心口,是从左脚大拇指!
那里有道旧伤,三年前修灌溉泵时被飞溅的合金片削掉半片指甲盖,结痂早落了,只留下个浅坑,常年闷在胶靴里,潮湿、发痒、偶尔渗点黄水。
现在,它在烧。
皮肤底下,一行滚烫的凸起正顺着甲床边缘缓缓浮出:小豆子欠我三碗汤。
镜像纹路。
一模一样,连“欠”字右下那一钩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只是我的字在渗汗,汗珠刚冒头,空气里就漫开一股熟透番茄的微酸气,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
我喉头一动,没咽,是牙。
压住胃里翻上来的酸水,压住太阳穴突突跳的胀痛,压住眼前突然晃过的画面:七岁那年,我偷掀锅盖,被我妈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红肿三天;我爸蹲在灶台边,没骂,只把一碗晾凉的番茄牛腩汤推过来,说:“喝完,算你赢。”
我没赢。我呛了,咳得眼泪直流,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可这会儿,那咳嗽声……真来了。
“咳——咳咳!!!”
不是我咳的。
是陶瓮里的臼齿。
林芽已经撕开了自己左腋下的痂——暗褐结块混着干涸菌丝,她一把抠下来,糊进水泵淤泥里,搓成核桃大的泥团,“啪”地塞进臼齿咬合缝。
牙齿猛地一合!
咔、咔、咔——三声短促,两声拖长,最后一下带颤音,像极了当年我呛汤时断续抽气的节奏。
声波没走空气。
它钻进地脉。
我脚底板一震,月壤微颤,紧接着,远处昆仑墟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不是金属撞击,是卡扣松脱的弹跳音。
常曦本体垂在身侧的右手,腕骨处那圈生物镣铐,内侧密封环正在缓缓裂开一道细缝——淡青色黏液正从缝里渗出,像活物在喘息。
我盯着那道缝,脑子却劈开一道闪电:我爸腌萝卜,从来不用醋,只用脚汗发酵的陈年糟卤。
他说过:“最野的菌,长在最捂不住的地方。”
裤兜里还有点东西。
不是钱,不是U盘,是半包没扔的脚气粉——蓝色塑料纸包着,印着褪色的“肤康宁”,三年前农场夜班熬通宵,脚丫子捂烂了,随手抓了一把抹上,后来忘了清,一直揣在裤兜最里层。
我掏出来,抖手全撒向U盘嫩芽。
粉末簌簌落下,刚沾上根须分泌的淡黄黏液——
“噗!!!”
一团荧光绿云猛地爆开!
不是烟,是孢子,细如尘埃,却自带微光,在半空打着旋儿聚拢、延展、拉长……歪歪扭扭,像醉汉写的字,又像孩子用蜡笔画的箭头,直直指向昆仑墟东侧——那里,排气井铁栅栏锈蚀塌陷,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我认得那洞。
十年前,我埋时间胶囊那天,拿洛阳铲往下挖,土层突然松动,整面鼠道塌了,我摔进去,磕破膝盖,还顺手捡了颗锈死的轴承滚珠,塞进胶囊里,写了张纸条:“给未来的我:别信地图,信鼻子。”
现在,孢子云停在洞口上方,微微震颤,光点明灭,像在等什么人抬脚。
而就在我低头看向自己左脚——那截裸露的、带着旧伤和汗渍的脚趾甲残片时,常曦-α的手,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她指尖冰凉,却裹着最后一丝未散的数据流,银白如熔化的星砂。
五指张开,轻轻覆上我脚背。
然后,一根比蛛丝更细、比神经更韧的数据丝线,从她掌心游出,缓缓缠上我脚趾甲边缘那块发黄微翘的残片。
丝线末端,幽蓝微光一闪。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钉子,一颗颗楔进我耳膜:
“用你溃烂处的厌氧菌……当信使。”我脚背一凉。
不是冰,是活的冷——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底下,游过一条银鳞小鱼,尾尖扫过皮肤,激起细密战栗。
常曦-α的指尖还悬在我踝骨上方半寸,可那根数据丝线已彻底没入我趾甲残片,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三次,倏然收束成一点寒星,钉进甲床深处。
“嗡……”
不是声音,是颅骨在震。
我太阳穴突地一跳,左耳鼓膜里仿佛有千万只微虫同时振翅——不是幻听,是菌群在交割。
脚趾甲残片“嗤”一声轻响,没冒烟,没起火,却像被强酸蚀穿的薄冰,边缘卷曲、泛黄、透明化,三秒内蒸腾殆尽。
而就在它汽化的刹那,孢子云猛地坍缩!
荧光绿骤然内敛,凝成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淡青气流,细如发丝,却带着灼热腥甜的番茄酸气,直射鼠道洞口——
它没飞,是“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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