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开嘴,笑了。
玄圭扳手在我掌中,轻轻一转。
车头,猛然抬高。
工程车撞门的瞬间,我听见了骨头在钛合金里呻吟。
不是舱门在叫——是总督的左臂。
他正把那半枚青铜胸针往指挥舱主控槽里塞,指尖颤抖得像风中残烛,可腕骨关节却绷出青白弧度,旧伤处皮肤下泛着不自然的灰斑——常曦没说错,三处微裂,裂纹走向与月震应力图完全吻合。
那是七千年前“静海叛乱”时,他跪在广寒宫地核井口,被常曦亲手折断又用应急纳米凝胶粗暴接续的痕迹。
我跳下车时右脚还悬在碳化状态,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玻璃渣上,可身体比脑子更快:玄圭扳手柄端麦穗纹路一烫,天赋树第三层【纳米机械编程|权限层级:Ⅱ|实时编译延迟<0.08ms】自动激活——不是读取,是“嫁接”。
我脑子里刚闪过“靶向烧蚀”,掌心就已涌出一股冰冷电流,顺着扳手导流槽直灌指尖。
总督的手指刚触到插槽边缘。
我左手横扫,扳手柄不是砸,是“点”——精准压在他左尺骨远端第三处陈旧性裂隙正上方,0.3毫米误差内,拇指同步下压触发扳手内置谐振模块。
“咔。”
一声轻响,比冰面裂开更脆。
他整条小臂的生物脑机芯片接口瞬间过载。
不是爆炸,是“静默熔毁”:皮下植入体的量子隧穿层被高频谐振撕开微米级孔洞,神经信号回路像被抽掉脊椎的蛇,猛地一蜷,再瘫软。
他喉咙里滚出半声嗬嗬,瞳孔骤缩,手腕不受控地弹开——那半枚鎏金青铜胸针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黯淡的弧线。
我没去接。
我扑过去,膝盖重重压住他后颈,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他左耳后凸起的生物接口盖板——那里有道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缝合线,是上古时代最隐秘的“家谱密钥桥接端”。
我拇指指甲猛掀,盖板弹开,露出底下蜂巢状的晶格阵列。
然后,我把玄圭扳手柄端,对准那阵列中央的主频点,轻轻一按。
嗡——!
没有光,没有烟,只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相位偏移波从扳手尖端炸开。
他耳后皮肤下,三十七枚微型生物脑机芯片同时发出高频悲鸣,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蝉。
他眼球暴凸,鼻腔渗出血丝,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声带神经已被超频电流锁死。
我松开手,他像一袋漏气的沙,瘫在冷却岩浆壳上,抽搐着,吐出一口混着银灰色纳米絮的唾液。
我直起身,靴底碾过他痉挛的手背,弯腰拾起那半枚胸针。
青铜微凉,断口参差如齿痕,鎏金边沿已磨得发白,却仍透出一万年前铸模时的温润光晕。
我从战术腰包里取出另一半——它一直贴身藏在我心口内袋,用体温养着,防氧化,防磁扰,防时间锈蚀。
两枚残片,悬于掌心。
月壤无声,静海无风。
我缓缓将它们靠近。
三毫米……一毫米……零点五毫米——
断口边缘,微米级磁条悄然亮起幽金,如沉睡万年的龙须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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