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很难受，真的。
“永远失去与常曦的一切联系”。
这个红色的警告字，好吓人啊，我看着它，感觉我人都傻了呢。每一个字都让我很不舒服。
我救了她，也救了地球，但是她却要永远离开我了，这算什么胜利呢。我觉得很难过啦。
头顶上很吵，是赵腾的船在钻冰。好多冰块和铁皮掉下来，把那些黑色的柱子都给砸坏了，到处都是数据光在乱飞。整个“烛龙”中枢就这么坏掉了。
我感觉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我又觉得我不能就这么认输了啊。
我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转，我用了我所有的精神力，去学那个什么【纳米机械编程入门】。好多关于怎么造小机器、怎么翻译神经信号的东西，就变成了指令，进到了我的脑子里去。
我决定干一件很疯狂的事。
我要在我的脑子接口那里，强行搞一个“延迟逻辑闸”，哈。
那东西不是什么厉害的科技，就是一个很老土的数据陷阱，你知道吗。
它存不下常曦那么多的数据，我们俩的一句完整对话都存不下来。这就像是洪水来之前，你用沙袋堆个小小的堤坝，就是为了洪水过去以后，还能在泥里找到一点点水，证明河真的存在过！
我要留下她存在过的证明，对！
就在我拼命用精神力，想在我脑子和主脑的接口上弄这个东西的时候，常曦突然联系我了，她听起来很着急很害怕，她对我说：“陆宇，快停下！不要合并！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的脑子是生物的，那个‘羲和’密钥是量子的！你把它们合并到一起，你的脑子会坏掉的，你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我能感觉到，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广寒宫，她正在用很大的力气，想阻止我做这个傻事。
轰！
一声特别大的响声，打断了我们最后的联系。
头顶的冰破了一个大洞，一个很粗的金属角掉了下来，插在了大厅的中间！很冷的风和冰碴子从洞里吹了进来，里面一下子变冷了好多。
然后，一根绳子从洞里射下来，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看起来很吓人，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是赵腾！
他稳稳地站到地上，他的靴子很重，踩碎了一块还在闪红灯的晶体碎片。他慢慢抬起头，头盔下面是两个红色的电子眼，他手里的枪，“滋滋”地响，然后就对准了我的头。
在那个时候，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我能看到他抬枪的动作，也能听到常曦在断线前对我喊的话，还能感觉到我弄的那个“逻辑闸”快要弄好时，神经传来的剧痛感。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心里对常曦说，对不起，你要活下去。
然后我抬起了我那有点发抖的右手，无视了赵腾的枪口，就在那个疯子开枪之前，我用我身上所有的力气，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那个合并按钮去！
“嗡！”
没有爆炸，就是一声很响的嗡嗡声，感觉灵魂都要被撕开了。
我手里的密钥一下子就没了，变成了好多好多比头发还细的光纤，从我的指尖钻进了我的身体里，好疼啊！
我脑子里的天赋树系统重启了，界面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星云。一股很霸道的古代代码，顺着我的胳膊流进了我的脑子深处，把那个本来要扩散到全世界的“死亡代码”，给硬生生拽了回来，然后用更厉害的权限给锁死了。
世界安静了。
收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面前的屏幕上，常曦的那个波形，闪了最后一下，就没了。屏幕上变成了一张南极的地质图，冷冰冰的，我不认识。
她走了。
就在我想到她走了的时候，我的大脑就很疼，疼得要命，我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我努力转过头，去看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黑色的坏蛋。
在他的头盔上，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脸，因为太疼所以脸都变形了，然后我就倒下去了。
在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我只看到一只很大的金属脚，对着我的旁边，狠狠地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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