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认识她。
可他的身体在说——我认识。
苏小蛮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冲着木门喊了一嗓子。
土天下！土第一！你们俩是属乌龟的？滚出来！
木门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然后两个圆滚滚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门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对双胞胎，都是矮胖滚圆的身材，穿着紧绷的廉价黑色西装，西装扣子崩得快要飞出去。两人里面各套了一件骚包的披风，一个绣着，一个绣着，大墨镜挂在鼻梁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整理披风。
来了来了！姑奶奶别催！
就是就是！这门卡得我屁股疼！
两人跑到云阳面前，齐刷刷站定，然后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大哥！
云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两人直起身，又看见旁边的独孤无忧，又是一鞠躬。
小哥！
独孤无忧看着这两个圆滚滚的黑西装，沉默了一瞬。
土天下推了推墨镜，压低声音对土第一说：看见没？小哥这一世的造型比上一世朴实多了。
土第一点头：上一世穿白袍飘来飘去的，跟个神仙似的。这一世接地气，好，好。
云阳一人踹了一脚：闭嘴。
两人立刻老老实实站好。
苏小蛮又朝木门里看了一眼：老张呢？他不出来？
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急什么急什么……让我缓缓，这把老骨头坐了三千年的门框，腰都坐僵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起码三天没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褪色T恤，下面一条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走路踢踢踏踏的，像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他吸了吸鼻子，看向火渊的方向，哦，化神期的老红毛，身上挂了个异界的充电宝。啧啧，这玩意儿我用过的，不好用，副作用大。
火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认识这些人。
这群人从一扇诡异的木门里走出来，穿着奇装异服，说着怪话。可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让他捉摸不透——
苏小蛮，他看不出境界。
土天下、土第一，这两个胖墩看起来只有炼气期的水平。
老张，那中年人身上全无灵力波动，像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这些凡人，在二十倍化神威压的广场上，站得比谁都稳。
火渊盯着老张：你是什么人？
老张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打了个哈欠。
我啊？卖酒的。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砸吧砸吧嘴。
长生醉，三万年的陈酿。要不要来一口？喝了能想起你上辈子是条什么玩意儿变的。
火渊的眼角抽了抽。
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心惊的事——那条从虚空中垂落的通道，在老张出现之后，输送力量的效率又变慢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
苏小蛮走到云阳身边，压低声音。
小阳子，时间不多了。那玩意儿正在加速渗透，最多一炷香，火渊就能突破到大乘期。
云阳收了笑容：我知道。
人我带到了，东西也带了。苏小蛮看了一眼天空，十万年一遇的流星雨，就是现在。那虚空之中有一道神念，和那些流星一起落下来了。
云阳的眼睛亮了：在哪儿？
苏小蛮指了指天穹中流星雨最密集的方向：那里。那颗最亮的翠绿色流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独孤无忧。
老大，你上。
独孤无忧一愣：
对，你。苏小蛮说，小阳子，你带着土天下土第一去站好方位，我来维持阵法。老张，你盯住那条通道，别让对面再送东西过来。
老张举起酒葫芦晃了晃：没问题。
苏小蛮看着独孤无忧，眼神认真。
老大，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你的身体还记得。你只要听我的，站到那个位置去，把剑举起来。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瞬。
他不认识这些人。他们说的、、这些东西，他一个字都不理解。
可他看着苏小蛮的眼睛，看着云阳信任的眼神，看着土天下土第一嬉皮笑脸地冲他竖大拇指。
他身体里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不问仙魔，只问本心。
这句话又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枣木剑的剑柄。
苏小蛮笑了。
她抬手一挥，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凝结成一道光柱，直冲天穹。
小阳子，西北方位！土天下土第一，东南和正北！
云阳一拉土天下土第一，三个人像三颗炮弹一样冲向各自的位置。
老张灌了一口酒，然后抬起手，随意地朝虚空某处一指。
那条正在输送力量的通道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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