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独孤无忧感觉身上绑满了东西,全身一阵抽搐,他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是一圈白惨惨的日光灯。
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枕头硬邦邦的,盖着的薄毯有一股消毒水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白纱布缠得整整齐齐,隐约透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液印子。
云阳脸上贴了创可贴,弓着背趴在床沿上,脑袋枕着自己胳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手边还放着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和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独孤无忧动了动手指。
指尖还有点发麻,可手臂使上了力气。他侧过头,看见那个布包就放在床头的铁皮柜子上。破布裹得乱七八糟的,口子散着,里面那截铁片剑露出来一截,锈迹上还能看见几点暗沉的血渍。
他想伸手去够,手指刚碰到布包的边角,门被推开了。
顾长夜走进来,后面跟着周沉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军医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支针剂和一叠纱布。顾长夜看了一眼云阳,没叫醒他,走到床边拉了把折叠椅坐下。
醒了?
独孤无忧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干,他清了清喉咙才开口:我睡了多久了?
36个小时。顾长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先处理伤口,然后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军医过来拆了纱布重新换药,动作利落。碘伏擦在伤口上凉飕飕的,独孤无忧绷了一下就没再动。换完药扎了一支营养针,军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几天别剧烈运动就出去了。
顾长夜等门关上了,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记录仪放在床尾。
昨天怎么回事?
独孤无忧看着床尾那个记录仪,脑子里把昨天的画面过了一遍。
那把剑。
不是我的力量,是那把剑自己的。
顾长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你激活它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
独孤无忧想了想,像站在一口井边上往下看,看不见底。我能用的那一点,就像从井口舀了一瓢水上来。
顾长夜和周沉交换了一个眼神。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比前两个更有分量,沈无极。
银灰色短发,金丝眼镜,黑色中山装的风纪扣一丝不苟地系着。他走进来的时候周沉往旁边让了一步,顾长夜也站了起来。
沈无极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独孤无忧手臂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床头柜子上那个散开的布包。他的目光在那截铁片剑上停了两三秒,然后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院长。独孤无忧叫了一声。
沈无极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那把剑,谁给你的?
老张,茶馆老板。
沈无极的表情纹丝不动,他放在膝盖上的食指微微一收。停顿了片刻,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出发前一天。他说是很多年前在垃圾废墟捡的,让我先用着,等贡献点攒够再换好的。
沈无极沉默了几秒钟。
他转头看向那柄铁片剑的方向,目光透过金丝镜片落在那层沉沉的锈迹上。然后他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只有黑品武器,才有那种毁天灭地的能力。
他说出两个字的时候,周沉吸了一口气,顾长夜眉头皱了一下。沈无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插话,继续看着独孤无忧。
你那一剑劈开了一座山。那还是一柄残破的黑品,连完整形态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如果它的全盛状态被你完全唤醒,你昨天那一剑——不,你昨天只用了剑身上凝聚出来的半截剑身,还不算完整激活——你要真把它的全部力量放出来,方圆几十公里都得被切开。
独孤无忧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的光线在眼前晃着,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老张把剑递过来时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和临走前回头说的那三遍千万千万别弄丢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
这把剑,学院可以帮你改造。沈无极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改装部的技师可以在剑身上嵌入一套约束符文,给它加一个。你使用的时候,阀门决定释放多少力量。输出上限由你控制,不至于一出手就把自己抽干。
谢谢院长。
沈无极从中山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管,管身透明,里面装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那液体比苏小蛮那天给的觉醒药剂颜色更浅一些,可里面旋转的光点更密更亮,像一捧被碾碎了的星光封在玻璃里。
你身体好些的时候把这个用了。觉醒药剂只是开了个头,这个能把剩余没激发的潜力全部勾出来。沈无极把玻璃管放在床头柜上,跟那柄铁片剑隔着两寸的距离,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一阶一级的异能强度,就算改造完了,你也就只能挥三剑。
三剑?
三剑之后你还会晕过去。等你把自身等阶练上去,这个次数才会慢慢增加。沈无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在这之前,别轻易拔剑。否则你那一剑出去,自己先躺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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