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楼的枪声还没完全停歇，林锋已经在下达新的命令。
“一组、二组，清剿两侧民房残敌！三组、四组，建立环形防线，守住这个路口！五组、六组，向南穿插，打通连接中山街的通道！”
声音嘶哑但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混乱的局面。
“雪狼”战士们立即行动起来。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巷战训练里反复强调过：突破一点后，必须立即巩固阵地，建立支撑点，否则突破的尖兵就会成为孤军，被反扑的敌人吃掉。
王铁柱小组被分配到了清剿任务。他们退回到钟鼓楼东侧的那排民房——刚才就是从那里爬上二楼压制机枪的。现在要确保这些建筑里没有隐藏的敌人。
“逐屋清剿。”王铁柱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沙哑，“我第一，大勇左后，文斌右后。开门，投弹，突入。明白？”
张大勇点头，李文斌扶了扶眼镜——眼镜在刚才的翻滚中碎了一片，但他没摘。
第一家，门虚掩着。王铁柱一脚踹开，侧身躲到门边。张大勇扔进一颗手榴弹——从牺牲战友身上补充的。
轰！
硝烟未散，王铁柱冲进去。堂屋里空无一人，只有翻倒的桌椅和碎瓷片。他枪口指向里屋门帘，用刺刀挑开——没人。
“安全！”
第二家，门锁着。王铁柱用枪托砸开锁，同样的流程。这次里屋有人——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炕角，瑟瑟发抖。
“老乡别怕！我们是解放军！”李文斌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待在屋里别出来！外面在打仗！”
老头拼命点头，把小女孩搂得更紧。
第三家，有枪声。
门刚被踹开，里面就射出一梭子。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王铁柱立刻缩回，示意手榴弹。
李文斌拉开拉环，数了两秒，扔进去。
爆炸，惨叫。
王铁柱冲进去。堂屋里躺着两个守军，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在抽搐，手里的冲锋枪掉在地上。里屋还有动静——
“别开枪！我投降！”里面传来颤抖的声音。
“把枪扔出来！双手抱头出来！”
一支步枪从里屋扔出来。然后一个年轻士兵举着手走出来，脸色惨白，军装上沾着血——不是他的，是刚才被炸死的同伴的。
“就你一个？”王铁柱枪口指着他。
“还、还有一个……死了。”士兵看向里屋。
王铁柱示意李文斌看住俘虏，自己冲进里屋。炕上果然躺着具尸体，胸口一个大洞。他迅速检查了房间的其他角落——衣柜、床底、柴堆。
安全。
“带走。”王铁柱说。
李文斌押着俘虏出了门。张大勇在外面警戒，左肩的包扎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但他还是稳稳端着枪。
“大勇，你得去救护站。”王铁柱说。
“清完这条街。”张大勇咬牙，“这条街清完就去。”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好。下一家。”
与此同时，钟鼓楼路口。
林锋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点——一个被炸塌一半的杂货铺柜台后面，地图铺在柜台上，用刺刀压着四个角。
周大海用独臂指着地图：“五组报告，向南打通了三十米，遭遇小股抵抗，已清除。六组正在向西南方向试探。”
“太慢了。”林锋皱眉，“大部队马上就上来了，我们需要更宽的通道。”
他看向地图。钟鼓楼是预定的第一个支撑点，从这里，要打通三条通道：向南连接中山街主路，向西通往城防司令部方向，向东连接城墙缺口，确保后续部队能顺利涌入。
现在只打通了一条，而且是狭窄的巷子，不利于大部队展开。
“传令五组、六组，不要逐屋清剿了。”林锋说，“用手榴弹和炸药包开路，炸通墙壁，从民房里直接穿过去。遇到小股敌人就消灭，遇到坚固抵抗就标记位置，绕过去。”
“那后续部队……”
“后续部队会解决。我们的任务是打开通道，不是占领每栋房子。”
周大海明白了：“像凿子一样，往里凿。”
“对。”林锋点头，“另外，让二组抽调三个人，上钟鼓楼顶，建立观察哨。带上信号枪，发现重要目标就标记。”
命令传下去。很快，钟鼓楼三层传来响动——楼梯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炸坏了，战士们在用绳索攀爬。
五分钟后，楼顶传来哨音：三声短，一声长——观察哨就位。
林锋稍微松了口气。有了制高点的视野，就能看清周围敌军的调动，就能提前预警。
这时，城墙缺口方向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枪声，是脚步声——整齐、沉重、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大部队上来了。
最先涌进来的是三纵的一个连。连长是个黑脸大汉，端着冲锋枪，看到林锋就喊：“林主任！通道打开了没？”
“南边三十米，西南方向还在打。”林锋指着地图，“你们可以沿南边通道推进，遇到标记的坚固据点，用迫击炮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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