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还没开花,但混沌子每天都要去看。早上起来看一遍,中午看一遍,晚上睡觉前再看一遍。看着看着,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墨绿。叶子越来越密,枝丫越来越粗,树冠越来越大,但花苞还没影。它蹲在树底下,仰着头,看了半天。“阿英,槐树什么时候开花?”
阿英说:“快了。”
混沌子说:“快了是多久?”
阿英想了想。“谷雨前后。”
混沌子说:“谷雨是什么时候?”
阿英说:“再过几天。”
混沌子点点头。它站起来,跑到灶台边,蹲下来看火。阿英正在煮汤,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它看着那些泡泡,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阿英,等槐树开花了,父神就要去创作层了。”
阿英说:“嗯。”
混沌子说:“他去多久?”
阿英说:“不知道。读了几个故事就回来。”
混沌子点点头。它从怀里摸出一片叶子,是去年落的那片,一直留着。叶子黄了,干了,薄得像纸,但叶脉还绿着。它把叶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这个给他。等他回来,给他看。”
阿英看着那片叶子,黄黄的,干干的,一碰就碎。她接过来,放在灶台边上,和那碗汤放在一起。“好。”
谷雨那天,槐树开花了。不是一朵一朵地开,是一串一串地开。白的,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挂在枝头,风一吹,落一地。时雨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花瓣很轻,很薄,在她手心里微微卷着。她闻了闻,香香的,淡淡的。“混沌子,槐花开了。”
混沌子跑过来,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看。那些花一串一串的,白的,在风里摇着。它看了半天。“父神该走了。”
时雨说:“还没走。他还坐着呢。”
混沌子转过头,看着树下。林昊还坐在那儿,靠着树干,闭着眼。小灯在他肩上亮着,一闪一闪的。他还没走,但混沌子知道,快了。槐花开了,他就要走了。它跑到灶台边,把那片干叶子从碗边上拿起来,揣进怀里。又跑到树下,蹲在林昊面前。“父神。”
林昊睁开眼,看着它。“怎么了?”
混沌子把那片干叶子递给他。“这个,给你。带去创作层。想家了,就看看。”
林昊接过来,看着那片叶子。黄了,干了,薄得像纸,但叶脉还绿着。他把它收起来,揣进怀里,和那朵干花、那株灵感草、那枚裂了三道缝的玉简放在一起。“好。”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阿英正在煮汤,时雨蹲在旁边看火。他站在灶台边,看着那锅汤咕嘟咕嘟地冒泡。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枚通行令。新的,上次那枚碎了,灵感使者又送了一枚。他把它放在灶台上。“我去了。读几个故事就回来。”
阿英点点头。她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喝了再走。”
林昊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他没吐出来。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咽完了,他把碗还给她。“好喝。”
阿英接过碗,看着他。“早点回来。”
林昊说:“好。”
他捏碎那枚通行令。光从指缝里涌出来,把他裹住。时雨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林昊哥哥,你早点回来。”
林昊说:“好。”
混沌子也站起来,拉着他的衣角。“父神,槐花开了。你看完了就回来。”
林昊说:“好。”
光越来越亮,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然后光散了,人不见了。
时雨站在灶台边,看着那枚碎了的通行令。碎片在灶台上亮着,淡金色的,一闪一闪的。她捡起一片,放在手心里。“他还会回来的。”
阿英说:“会。”
时雨把碎片揣进怀里。“那我等着。”
阿英点点头。她走回灶台边,添了一根柴。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等着。等槐花落完,等那个人回来。那时候,汤还是热的。
创作层那边,林昊站在海边,看着那些光点。他来了三天了,读了四十多个故事,改了四十多个。那些暗的光点亮了,漂在海面上,淡金色的,温温的。但还有很多暗的,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乌云。他看着那些暗的光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伸手捞起一个。很小,暗得快看不见了。他把它贴在额头上。
一个故事流进来。写了一个地方,叫画界。那里的人不写字,不说话,不唱歌。他们画画。画山,画水,画树,画花,画人。画完了,挂在墙上,等着人来买。没人买,就留着。留久了,就旧了,褪色了,破了。破了就扔了。扔了,就没了。后来余烬来了,把那些画一幅一幅地吞掉。吞一幅,少一幅。吞到最后一幅,画界就没了。写故事的人,是画界最后一个画师。他站在海边,把那最后一幅画挂在墙上,等着人来买。故事就没了。林昊睁开眼,手里那个光点亮了,不是淡金色的,是彩色的,像春天的花。他把它放回海里。它漂在海面上,不动。别的光点都围着它转,像一群孩子围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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