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一边力抗三次天劫,一边与法力相当的强敌斗法的罕见恶战,端得是罕世难逢,故此引得天地间许多察觉了此事的元神级数高人,从四面八方将目光遥遥投射到了火焰山上空,关注这一场亘古无有的激烈大战。
然而,就在两妖一边斗法一边渡劫,明争暗斗到了最激烈之时,火猿道人忽然感应到自己多年祭炼的那一枚喝火令,居然被人以某种玄妙的法门召唤收摄,随时有可能彻底与自己断去联系。
那种感觉,便如心头一块血肉被人硬生生剜去一般,让火猿道人浑身上下猛地一颤,攻势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无耻小狗,如此欺我!”
火猿道人双目圆睁,赤红色的毛发根根竖立,怒吼声响彻云霄。
他当年机缘巧合得了丙灵宫与玉版九火心经,又从火龙洞天边缘寻到了这枚喝火令的踪迹,多年来一直自视为喝火令之主、赤烟宫隔世传人,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将其祭炼到与自身气息相通的地步。
这头大妖自觉有了这枚喝火令,便等于握住了赤烟宫传承的钥匙,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彻底打开火龙洞天,将其中上古大派的遗泽尽数取为己有,甚至成为这一脉的再兴之主。
可此刻火猿道人方才真正明白过来,虽然他侥幸得了玉版九火心经,却始终算不得喝火令的真正主人,虽然苦心祭炼了数百年,也不过是做了无用功罢了。
“是谁?到底是谁偷入丙灵宫与火龙洞天,到底是谁夺了我的喝火令!”
火猿道人心中又惊又怒又急,只觉得数百年的心血在一瞬间化为乌有,那种失落与愤恨混合在一起,便如万蚁噬心一般让他几欲发狂。
费玄自然也感应到了火猿道人的异状,他停下金光镜的攻势,远远望去,只见火猿道人面色变幻不定,赤红色的猴脸上满是狰狞与挣扎之色,便知对方此刻心中必定在经历某种剧烈的挣扎。
“看来白师弟那边已然得手了……老祖宗果然出言无有不中,我命中该着的冤孽已然降临,火猿这厮若是能彻悟前因,我与他联起手来,便可渡过此番第三次天劫。”
“若是他堪不破这一关,却要连累费某亦要再转一世了……”
想到此节,费玄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不再激怒这个暴脾气的家伙,而是朗声喝道,“火猿道友,你修行数百年,如今天劫临头,难道还不明白前因后果么?”
“那些外物终究是外物,只有自家的道心才是根本!喝火令也好,火龙洞天也罢,丙灵宫也好,九火心经也罢,没了便没了,你又何必执着?”
“你若再这般懵懂下去,莫说渡劫成道,只怕连今日这一关都过不去!”
这一番话便如一记当头棒喝,敲在火猿道人灵台之上,这头暴怒的大妖忽得浑身一颤,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之色。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万重劫云正压得越来越低,沉沉地仿佛要将整座火焰山都压垮一般。
他又感应了那一枚喝火令的气息,此刻那令上属于他的烙印正在飞速消退,另一股崭新的力量正在取而代之。
值此劫数临头之际,他居然忽得停下了手,双目发直的望向下方火海,全然不顾劫云中落下的那些足以冻结神魂的冰雪。
亏得费玄早就看见他神情不对,连忙运用金光镜暂时挡住,这头大妖才不至于重伤于劫数之下。
“不甘心啊……”火猿道人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而沉重,“本道人到底还是不甘心啊……数百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么?”
“不,我不甘心的究竟却是什么?是恨赤烟宫的传承不曾落在我手么?是恼猿圣宫的人夺走了我的道场么?是怨苍天对我如此不公么?”火猿道人口中喃喃自语,不住的扪心自问。
“我不甘心的是就这么失败、就这么陨落、就这么被天劫劈成一团焦炭,不甘心的是修行千年,最终不能突破天妖九变,真正逍遥世间!”
“我不甘心,区区天劫,些许外物,焉能阻断本道人的长生之路?!”
火猿道人猛地抬头,双目之中赤金色的光芒大盛,便如两轮小太阳一般灼灼生辉。
他张开双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便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震荡得天地群山都为之轰鸣回响。
就在这一瞬之间,火猿道人只觉得胸中一道桎梏宕然碎裂。
那喝火令、火龙洞天、丙灵宫、玉版九火心经,这些他视若性命、苦苦经营了数百年的外物萦绕,在这一刻尽数从他心中脱落开去,便如寒冬腊月里一件穿得太久、早已破旧不堪的棉袍,被人一把扯下扔进了火堆之中。
这头绝世大妖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心中那一方天地忽然变得无比开阔辽远,再没有任何束缚与枷锁。
如此一来,火猿道人周身气息再度暴涨,他原本因为失了喝火令、心境低落而显得黯淡的气息,此刻竟比先前全盛之时还要高涨三分,赤红色的妖气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将那万重劫云都冲得微微晃动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m.2yq.org)孤道反天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