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玄与火猿道人都是修行了近千年的老怪物,道心之敏锐远超常人,此刻虽然只是得了白然之传来的一丝法诀皮毛,却也立刻感应到这其中蕴含的无上机缘。
冥冥似乎连天地都觉察到了两头大妖身上发生的变化,劫云之中风雷愈发猛烈,那金光冰雪、狂风烈焰交织缠绕,几乎将整个火焰山上空都化作一座巨大的造化洪炉。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随着白然之的传授终了,两头大妖不约而同的狂笑起来,任凭身外天翻地覆,我心岿然不动,体内妖气不断按照日阙紫坊图的法门重新梳理、淬炼、升华,原本各自道法中的些许缺漏与瑕疵,亦终于渐渐弥合、渐渐圆融。
到了这般地步,火猿道人与费玄各自只觉得浑身气血奔涌,妖气与道法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仿佛一条蛰伏多年的潜龙,终于等到了风云际会的时刻,只消一跃便能冲破九天。
两妖几乎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四目相对之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悟与决绝。
“费玄!”火猿道人率先开口,声音竟比先前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清朗,“今日你我共渡此劫,却要看一看究竟谁能先一步证道!”
费玄哈哈一笑,笑声中亦充满了畅快之意,“正合我意,且看费某先争个长生!”
说罢,这头金面猕猴将身一纵,化为一团金光,初时不过丈许方圆,但转瞬间便自暴涨,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在劫云之中轰然升起,光芒炽烈,照彻万里。
金光之中,隐隐可见一座紫金色的宝镜虚影,镜身之上有无数符文流转,正是费玄以七昧金光策与日阙紫坊图融合之后凝聚而成的道果之相。
火猿道人亦不甘示弱,将身一纵,直接变作一团火云。
这火云比之寻常赤色不同,通体呈琉璃般的透明之质,内中火焰流转宛如活物,云团之上隐隐有九道火龙盘旋缠绕,龙身之上鳞甲分明,龙目开合间雷光隐现。
火云一现,方圆百丈内的风雪尽数蒸发,连劫云都被逼退数丈之远。
金光与火云在空中交缠在一起,宛如两条蛟龙相戏于九天之上,金光中透着一股万物辟易的锋锐之气,那火云中则蕴含着一股焚尽万物的炽烈之意,二者交缠之间,却又隐隐生出一种阴阳相济、水火交融的玄妙气象。
紧接着,这两团光华再度往空便起,直飞高空万丈,带着那万重劫云层层拔高,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终连那劫云的最后一缕灰色边际也彻底消失在了九天罡风之中。
原来这两头大妖都是妖道双修的路数,论起来妖躯都已经到了突破天妖的门槛,各自道法却都还差了些火候。
直到此时得了日阙紫坊图的传授之后,各自补全了道法中的缺漏,所现金光、火云之相,便是各自的道果,这才要真正迈入渡劫的最后关隘,身心一同超脱劫数。
目睹这样的罕世一幕,白然之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但眼神中却满是欣慰与欢喜。
他转头对路宁、寒枝儿道:“费师兄与火猿道友已然将妖、道两门各自修成人间绝顶,就看此番能不能彻底破去劫数,打破天地规则,超脱生死、证道长生了。”
路宁与寒枝儿闻言,各自点头不已,他们自然知道这第三次天劫非同小可,乃是修行路上最后一道关口,若是过得去,便从此跳出世间五行,寿与天齐;若是过不去,便会落个形神俱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如此大劫,即便是费玄与火猿道人这等妖道双修的绝顶巨妖,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三人却也不会傻到催动金光也闯入那无上罡风层之中去搅扰劫数,故此便在火焰山上空寻了一处相对平和的位置,各自在金光中盘膝坐下,遥遥以神识气机感应那九天之上的变化,各自在心中印证本身所学。
这一等便是三天三夜,三人却也不曾厌烦,全都醉心感悟,直到第三日午夜时分,方才感觉到天地之间猛然剧烈震荡起来。
这震荡无声无息,非修行不凡之辈,而且近在数千里之内,都绝难感应到这种源自天地本身的震颤。
路宁却因修为日益精纯,又身处火焰山上空这般开阔之地,故此即便相距万丈之遥,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缕来自天地本身的法则波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炯炯,低声道:“成了?”
白然之与寒枝儿亦同时睁眼,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果然,不过片刻之后,罡风层之内便降下一道金光,一道火光,宛如九天飞虹,直奔三人所在方位而来。
这一道金光通体灿然,如同一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宝镜,镜面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与图案,乍一看去,仿佛其中有日月星辰在缓缓运行。
火光则是温润醇和,结成灵芝如意之形,内有九龙盘旋,赤红之中透着一股紫气,大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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