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与薛枝儿在一处偏僻的河湾处收了宝辇,踏上岸来,这才纵起遁光,一路并肩往无量山脉深处飞去。
飞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二人只见山势愈发险峻,古木参天、藤萝垂挂,溪流潺潺、飞鸟往还,端的是一派清幽气象。
到得此处,却是改了薛枝儿指路,二人寻迹而行,直往无量山脉中最为深远偏僻的赤台峰而去。
此峰在群山之中再度拔高,山体赭红、群峰屏列如台一般,每当旭日东升或夕阳西下,云雾缭绕山腰,霞光笼罩,光彩夺目,故此得名赤台,只是山势太险,故此少有人踪。
当然,这点险阻对于路宁与薛枝儿这般人仙来说,却是如履平地一般,二人驾御飞剑与魔光,从容绕过几处险峰,眼前便自豁然开朗,但见赤色山峰堆簇,一座青灰色的道观依山而建,坐落在三面环抱的山谷之中。
这道观占地倒是不大,远不如戒轮寺那等人间大寺院,也不如当年天京城外的万寿道观,前后不过五六进院落,却修建得颇为齐整,一座山门乃是青石砌成,门前两株古松虬曲盘旋,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青石匾额,上书“十方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古朴,显是有些年头了。
薛枝儿按落魔光,站在山门外,望着那熟悉的匾额与那两株古松,一时都有些恍惚,忍不住伸手摸在古松宛如龙鳞一般的树皮上。
指尖方一触到那粗糙的木纹,她便自轻轻叹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路宁知道薛枝儿必定是想起了少年学艺十方观时的旧事,心中无限感触,便不曾催她,只是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过得片刻之后,薛枝儿已然收拾好了心绪,转头朝路宁笑了笑,二人这才一同踏上了山门前的石阶。
山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青砖墁地,干干净净,院子正中摆着一尊铁铸的香炉,炉中香烟袅袅,散发着一股清淡的檀香味。
两个守门的小道士正躲了清闲,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说话,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圆脸大眼,另一个更小些,不过十二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两截黝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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