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大殿空旷清幽,不染尘埃,漫天道韵轻柔流转,没有半分杀伐秩序的冰冷,反倒透着一丝独有的温婉静谧。
大殿最中央,摆着一张纯白玉椅,是万界天道平日里休憩悟道的专属坐席。
宋应熟门熟路,没有半分客气,径直上前,坦然落座在天道最心爱的玉椅之上,身姿慵懒,气场淡漠,全然没有半分世人面对天道的敬畏与惶恐。
他抬眸望向殿内深处,淡淡开口,声线清冷,直指最核心的疑惑:“无端降下百曜榜,梳理诸天战力、定格当世强者位次,你为何要多此一举?”
话音落尽,殿内流转的万千道纹骤然温柔收敛。
一道绝世倾城、不染凡尘的身影,自虚空道韵中缓缓凝形而出。
她白发垂落腰际,如雪如霜,不染烟火;一双白瞳澄澈通透,无喜无悲,容纳万道,却唯独在望向宋应的那一刻,漾起细碎的温柔涟漪。
一身纯白圣洁的婚纱长裙曳地,纹路皆是先天道韵编织而成,神圣、唯美、孤傲,却又偏偏缀着几分独属于人间的缱绻。
这便是执掌诸天万道、统御世间规则的万界天道。
世人皆惧她冰冷无情、执掌生杀秩序,却无人见过她这般不染杀伐、温婉动人的模样,更无人见过她对谁这般纵容迁就。
面对宋应毫不客气的闯入、径直占据自己专属座椅的无礼举动,万界天道没有半分恼怒。
她莲步轻移,身姿轻柔,缓缓走到宋应身前,而后毫无疏离、毫无隔阂地侧身落座,稳稳坐落在宋应的大腿之上。
洁白的婚纱裙摆轻轻铺散,笼罩周身,漫天道韵随之萦绕二人,隔绝了诸天一切窥探。
她白瞳凝着宋应的面容,嗓音轻柔空灵,似天道梵音,却又褪去了万般冰冷,只剩温柔答疑。
“我降下百曜榜,是为乱世定格局,替诸天立标尺。”
话音微顿,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倦意,那是万古岁月积攒的疲惫,寻常曜仙终生无从窥见。
“也是为我自己,做最后一次规整。”
不等他开口追问,万界天道便轻声道出了潜藏万古的隐秘,字字轻柔,却撼动诸天根本。
“沉睡期间,我意识昏沉,道体失控,无法稳固自身本源力量。届时外泄的天道余力,会漫无目的地冲刷诸天万界,无意识间衍化出无数全新界域、新生种族,乃至各种天材地宝、诡秘凶地。此方世界的格局,会彻底被打乱,乱世也将真正席卷万域。”
寻常生灵以为天道永恒不灭、亘古不变,却从无人知晓,执掌万道的天道,竟也有轮回沉睡、本源溃散的一日。
他问话冷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仅仅是探寻根源。
她抬起纤细莹白的指尖,轻轻弹了弹宋应的额头,力道轻柔无比,没有半点天道威仪,只剩几分亲昵的埋怨。
她贴近几分,呼吸清淡如道韵微风,落在宋应耳畔,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委屈,“还不是你上一世闹的。”
“说!你上一世打伤我这事怎么办?”
“大不了我把人赔给你得了。”宋应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这人,跟个无赖似的。”天道听到宋应这话用自己的头狠狠地顶了一下宋应的头。
砰——
“哇!大姐,我现在只有八曜境啊,你顶我一下老痛了!”宋应吃痛的揉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明明是轻飘飘的触碰,可天道肉身承载着先天道体本源,哪怕她刻意收敛九成九的力量,余下的微末力道,也远非如今八曜境的宋应能够全然无视。
看着他眉眼蹙起、故作吃痛的模样,万界天道澄澈无波的白瞳里,漾开层层细碎笑意,万古冰冷的道心,在此刻彻底融化成温柔缱绻。
她没有丝毫歉意,反倒顺势抬手,轻轻按住他揉着额头的手背,额头抵着他的额发,嗓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较真的执拗:
“谁让你敷衍我。万古旧伤,本源碎裂,我硬生生撑了这么多年,被你一句话轻飘飘带过?”
宋应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
白发如雪,白瞳澄澈,圣洁婚纱衬得她不染凡尘,可眼底的小脾气、周身的烟火亲昵,唯独只给了他一人。
他收敛了周身的淡漠慵懒,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间,动作温柔随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纵容:“那你想如何?”
天道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靠在他怀中,声音轻得像风:“我要睡很久。”
“以前我不敢沉眠,是怕你独木难支,被诸天万敌围剿。现在你重生崛起,有了自保之力,我终于能放下牵挂,入轮回修补本源,甚至借机突破桎梏。”
她抬起头,定定看着宋应的双眼,字字认真:“我沉睡之后,无人再替你兜底,无人再悄悄为你抹平杀机、隐匿气息、制衡诸天格局。”
“百曜榜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往后诸天乱世,界域丛生,万族并起,所有风浪,都要你自己一一接住。而百曜榜会告诉你那时的强者们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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