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穿云而过,舟身两侧的金乌纹样在阳光下流转着灼目的光芒。
炎雪鸢凭栏而立,火红与雪白交织的长裙被高空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裙摆上的金乌展翅暗纹时隐时现。
乌发高挽,斜插的赤金凤头步摇垂下的珠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身后,一个侍女垂手而立,一袭淡青色的素雅宫装,身形纤细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她面容清秀,眉眼低垂,睫毛总是微微颤着,像一只随时会被惊走的兔子。
元婴初期的修为,在灵舟上这些金乌圣地的甲士中毫不起眼。
甘依依偷偷抬眼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小声开口:
“圣女……真的不去汤谷国扶桑地了吗?圣子那边……”
“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滚下去。”
炎雪鸢头也不回,声音淡漠如霜。
甘依依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又道:
“奴婢只是担心……原本您都答应随圣子去扶桑地了,后头当天又反悔,圣子虽然好像没生气……可奴婢怕圣子心里记着……”
“想去你就随圣子去。”
炎雪鸢侧过脸,冷艳的侧颜在阳光下没有一丝表情。
甘依依慌忙跪下:
“圣女去哪里,依依就去哪里!依依的命是圣女给的,修炼资源也是,是圣女让依依免于圣子身边那个……那个男人的毒手……上次您抛下了依依,这次奴婢绝对不会离开圣女身边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经泛红。
炎雪鸢沉默了一瞬,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随你。”
甘依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炎雪鸢已经先一步开口:
“你再说,我真让你滚。”
甘依依立刻闭嘴,只是微微抬起眼帘,望向下方越来越近的青木崖山门。
那山门处灵光冲天,锦缎铺道,灵灯悬空,数百修士列队恭迎,仪仗隆重得像是迎接一方霸主。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恭恭敬敬,是因为灵舟上挂着金乌圣地的旗,是因为她们背后站着圣子。
而不是因为自家这位……花瓶圣女。
她偷偷看了一眼炎雪鸢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灵舟缓缓降落。
青木崖的山门前,一众高层早已列队等候。
这里面有一位身着深青宽袖长裙的丰腴女子,乌发以青玉簪松松挽起,面容端庄温婉,眉目间带着岁月沉淀的风韵。
她微垂着眼帘,唇角挂着得体的浅笑,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青木崖宗主,安素心。但她站的位置,并不是最靠前的。
在这位宗主之前,还有两道身影。
左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古拙,双目半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青木崖大长老毛修竹,渡劫初期的修为,平日里不问俗务,今日却不得不出面。
右边,位置更靠前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子。
一袭霜白广袖长袍,从脖颈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
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浅灰色眼眸如寒潭,透着骨子里的疏离。
一头纯粹的雪白长发如瀑垂落腰际,不戴任何簪钗,仅以素白丝带松松束起。周身气息冷冽如霜,生人勿近。
——太上长老金秋水,渡劫后期,青木崖真正的掌权者。
长老弟子们见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修为,还因为她的眼神。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扫过来,像是冬日的寒风吹进骨头缝里,让人从心底发冷。
在青木崖,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修的是无情道,一生笃信“仙凡有别”,对宗主安素心当年与凡人结合,诞下天赋低下的女儿一事深恶痛绝。
安素心在宗门内的困境,大半源于这位太上长老的态度。
金秋水身侧,站着她一手扶持的圣女。
唐元香一袭赤红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青木纹样,腰间束着金丝软带,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面容艳丽,眉宇间倨傲不加掩饰,红唇微翘,似乎随时都在对这个世界表达不满。
她的性情却受金秋水影响极深。
金秋水是清冷如霜,她却是飞扬跋扈,骨子里那份“高人一等”的傲慢,比金秋水更外露几分。
再往后,是韩无极。
这位圣子站在大长老身后,此刻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灵舟甲板上那道火白交织的身影。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金乌圣女炎雪鸢,那张冷艳的脸,那份高傲的美丽,每次见到都让他心头燥热。
但韩无极很快压下了那丝痴迷,在心底狠狠告诫自己。
这是金乌圣子的女人,不能碰!!!不能碰!!!不能碰!!!碰了就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青木崖也会……
再远一些,是几位闭关多年的渡劫太上,个个白发苍苍,气息如渊,面容古井无波。往后更远,是长老和真传弟子。
“恭迎金乌圣女驾临青木崖——”
钟鸣九响,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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