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将军坐在吉普车后座,手里那根雪茄已经烧到了屁股,但他没扔。车窗开着一条缝,冷风夹着雨丝钻进来,打在他光亮的脑门上,顺着墨镜腿往下淌。
副官坐在前面,缩着脖子,手里攥着车载电台的话筒,手心全是汗。
“阁下,前面就是川江大桥了。”副官的声音有点发抖,“守桥的是张队长。那是个死脑筋的武士,手底下有三百个精锐铁甲武士。”
全将军把烟屁股扔出窗外,火星在雨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张队长啊。”全将军靠在椅背上,像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上个月我还请他喝过酒。他那个人,酒品不行,喝多了喜欢讲什么‘武士道’,什么‘对大名的忠诚比山还重’。”
“那……我们要不要绕路?”
“绕路?”全将军摘下墨镜,用一块白手绢慢条斯理地擦着,“我的字典里没有绕路这个词。兵工厂的货车每天都要走这座桥,我不走,货怎么运?货不运,兄弟们的薪水谁发?鸣人陛下的订单谁交?”
他重新戴上墨镜,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开过去。告诉兄弟们,把炮衣都给我褪了。”
车队轰隆隆地碾过积水的路面。这不是什么隐秘行动,这是武装游行。十二辆经过魔改的“白马号”步兵战车打头,后面跟着整整一个团的“一心同体会”士兵。
桥头,拒马已经拉开了。
大雨中,三百名身穿传统重甲的武士列成方阵,手里的太刀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胡子,没打伞,任由雨水冲刷着他那张写满“正义”二字的脸。
吉普车在距离拒马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全将军推开车门,这回没让人打伞。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挂满勋章的深橄榄绿大衣,踩着军靴,一步步走到车灯前。
“全!你要造反吗!”张队长手按在刀柄上,吼声穿透了雨幕,“大名有令,任何武装部队不得擅自入城!你带着这么多重武器,想干什么!”
全将军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造反?张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全将军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这是去向大名汇报工作。你也知道,最近城里不太平,暴民到处打砸抢烧。我作为工业区总督,带点人手进城保护大名,这叫勤王。”
“放屁!”张队长拔刀出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全某人的野心路人皆知!只要我张某还站在这里,你就休想推翻这个国家的法度!”
随着他拔刀,身后的三百武士齐声怒喝,查克拉的光芒连成一片。那是旧时代的力量,虽然古老,但依然致命。
全将军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存折,在手里晃了晃。
“张兄,你看,我全某人全身上下,就只有这本存折里的两千九百块钱。”他语气诚恳,“我这种穷光蛋,哪来的钱造反?我只是想给兄弟们讨口饭吃。你这么拦着我,是不是想让我的兄弟们饿肚子?”
“少废话!退回去!”
全将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把存折塞回口袋,重新点了一根烟。
“张队长,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武士。”全将军吸了一口烟,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但你最大的问题是,你看不清形势。你以为你挡住的是我?不,你挡住的是历史的车轮。”
“什么狗屁车轮!”
“是履带。”
全将军打了个响指。
轰!
十二辆“白马号”战车同时启动引擎,炮塔旋转,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怼到了武士们的脸上。与此同时,后方卡车上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架设好的多管重机枪。
“时代变了,张兄。”全将军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冷酷,“你的刀很快,但我的子弹更多。你的忠诚很重,但我的炮弹更重。”
“全员听令!”全将军猛地挥手,“前方发现叛乱分子阻挠勤王!给我碾过去!”
“你敢——”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火舌瞬间撕裂了雨幕。
这不是决斗,这是屠杀。
那些引以为傲的查克拉铠甲,在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武士们还没来得及结印,就被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张队长挥舞着太刀,劈开了几发子弹,怒吼着向全将军冲来。
“全秃子!我要你的命!”
全将军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砰!
一声闷响。旁边一辆战车的炮管微微下压,直接一发高爆弹轰在张队长脚边。
气浪把这位忠诚的武士掀飞了十几米,重重地砸在桥栏杆上。他吐出一大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一条腿已经没了。
全将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看,我就说你看不清形势。”全将军摇了摇头,“如果你刚才让开,明天你还是卫队队长。可惜了。”
他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准了张队长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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