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物荧光。”他打开防水相机,“可能是某种会发光的浮游生物,受洋流或声波刺激聚集。”
话音未落,声呐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屏幕上的波纹变成了一团乱麻,深度显示从50米骤降到2000米,又瞬间弹回。
“海底地形变了?”小陈惊道。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调出之前测的海图,黑礁区的平均深度不过30米,绝不可能出现2000米的读数。
“关掉声呐。”他低喝。
可已经晚了。
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千万只蜜蜂振翅,又像巨兽在深海里打呼噜。林深感觉耳膜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浮现幻象——
他站在母亲的船边,看着她穿着藏青布衫,发梢滴着水,朝他笑:“阿深,来陪妈妈。”
“不!”他猛地甩头,幻象碎成光斑。
小陈已经吐在了甲板上,脸色惨白如纸:“这声音……像在脑子里钻。”
林深抓起对讲机,可无线电里只有沙沙的杂音,偶尔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吟唱,调子古老而哀伤,像用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在念悼词。
“是‘渊歌’!”小陈突然尖叫,“和二柱子船上录到的声音一样!”
林深这才想起,他让小陈带了台录音设备。他扑过去按下播放键,磁带里立刻传出那阵低沉的嗡鸣,间或穿插着几声清越的鸣叫,像鲸歌,却比任何鲸类都更复杂,更……像在说话。
“它在召唤我们。”林深的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那不是普通的浪,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磷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雾气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快调头!”小陈尖叫。
可快艇的引擎突然熄火了。螺旋桨卡在某种黏滑的东西里,像是海藻,却又比海藻更有韧性,拉扯着船身往裂缝里拽。
林深抓住船舷,看见裂缝深处有什么在动。
那是个巨大的阴影,轮廓像鲸鱼,却比最大的蓝鲸还要庞大。它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流动的血管,像无数条红色的蛇。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张由触须组成的“脸”,每根触须都在轻轻摆动,像在呼吸。
“渊歌鲸……”他喃喃道。
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声浪震得快艇剧烈摇晃。林深感觉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低头一看,是根半透明的触须,表面覆盖着细小的吸盘,正往他皮肤里扎。
“小陈!砍断它!”
小陈手忙脚乱地抽出刀,可触须越缠越紧,吸盘里渗出淡蓝色的液体,沾到皮肤就火辣辣地疼。林深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怪物越来越清晰,他能“听”到它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归来……归来……”
“妈妈……爸爸……”
“别怕……和我们一起……”
林深突然明白母亲当年的话了。
那不是疯话,是警告。
“阿深,别应那声唤。”
可他已经应了。
第四章 海神祭
林深是在望潮节的鼓乐声中醒来的。
他躺在自家老屋的木板床上,窗外飘来香烛的气味,混着海风的咸。小陈坐在床边,左腿打着石膏,正用湿毛巾擦脸。
“我昏迷了多久?”他哑着嗓子问。
“三天。”小陈指了指窗台上的药瓶,“多亏了张伯,他用祖传的艾草水给你洗了伤口,说能驱‘海魇’。对了,你脚踝上的咬痕……已经结痂了。”
林深掀开被子,脚踝上确实有两排细密的牙印,周围泛着青紫色,却不疼了。
“快艇呢?”
“报废了。”小陈苦笑,“被拖进裂缝后,裂缝突然闭合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我们找到快艇的时候,它漂在三海里外的沙滩上,引擎里全是那种蓝色的黏液。”
林深沉默片刻,问:“全镇人都没事?”
“大部分去了海边拜海神,没出什么事。”小陈犹豫了一下,“不过……有几个年轻人偷偷溜去黑礁游泳,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深掀开窗帘。远处的海滩上,人群正围着一座临时搭建的神坛,香烛缭绕中,几个穿彩衣的老人敲着铜锣,唱着古老的歌谣。
“他们在唱什么?”
“求海神息怒,保一年太平。”小陈叹气,“老一辈说,望潮节是为了纪念百年前那场海难。那年也是渊歌鲸醒了,吞了十七条渔船,死了近百人。后来有个道士路过,说要在每年这天祭祀,才能镇住它。”
林深突然想起《渔户志》里的记载:“百岁一醒,祭以童男童女,歌以安魂,可保百年太平。”
原来所谓的“祭祀”,根本不是祈福,而是……献祭。
“我要去神坛。”他说。
“不行!”小陈抓住他的胳膊,“张伯说了,今天任何人不能靠近黑礁,否则会触怒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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