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丽轻轻推了推眼镜,那动作优雅而自然,指尖与镜架的接触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冰蓝色的眼眸在酒吧昏黄的光线下闪过一丝锐利如手术刀般的光芒。
她身体略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相触,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的兰德斯和拉格夫才能听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度:
“拉格,你仔细听我说。”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同时看着拉格夫的眼睛,瞳孔中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笃定:
“你描述的这些状态——那股莫名的邪火,失控的冲动——很可能……不全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全是你自己的问题”——这七个字,在拉格夫的意识中如同七颗炸弹,依次炸开。
不是我的问题。或者说,不全是我的问题。
那是一种被从“有罪”的被告席上暂时请下、被安置在“需要被诊断”的病床上的感觉。两者之间,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兰德斯适时地接过话头,决定也不再隐瞒这关键的部分。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如同夜风穿过松林时发出的低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甸甸的分量。
“你还记得我和戴丽提过之前联手处理过的那起异常事件吗?
“那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战斗。我们面对的,是一种被暂时命名为‘神经精神病毒’的存在,以及它聚合形成的扭曲实体。
“虽然它的现实形态已经被我们彻底剿灭,但根据我们事后的分析和一些蛛丝马迹,我们高度怀疑,其残留的、无形的‘污染’影像,并未完全消散。
“它可能依然在持续地、潜移默化地扩散,像一个低语着的背景噪音,影响着一定范围内人们的情绪和精神状态,尤其会放大诸如愤怒、焦躁、偏执这类负面情绪。”
随后,他将之前的发现、格蕾雅副所长的隐忧、以及那种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捕捉的细微精神残留的可能性,用尽可能清晰、详实的语言,向拉格夫和盘托出。
他没有简化,没有润色,没有为了让拉格夫安心而保留任何信息。这不是冷血,而是尊重——拉格夫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是一个战士,一个需要知道真相、需要面对真相的人。他值得听到全部的事实,而不是被过滤过的、稀释过的、带着善意谎言的信息。
拉格夫听完这番解释,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
他手中的厚重木质酒杯“哐当”一声脱手掉落,重重砸在桌面上,杯中剩余的琥珀色麦汁泼洒出来,迅速在干净的方格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带着麦芽香气的污渍。
“什么?!神经……精神病毒?!剿灭了还是能影响人的思想?!”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这么多来看比赛的人,甚至整个兽园镇的居民,都可能还在被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东西影响着?!就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这……这他妈的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才能破解?去找最好的医师?还是去请那些收费高昂的心理治疗大师?或者……是不是还得去找擅长净化精神污染的巫师出手才行?!”
面对拉格夫连珠炮似的、充满恐慌与急切的追问,兰德斯和戴丽只能报以无奈的相视苦笑。
那苦笑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自己在面对这种状况时的无力,而是一种“我们也很想有答案,但我们没有”的、带着歉意和无奈的苦笑。
兰德斯轻轻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很慢,不是“否定”那种快速的左右晃动,而是一种带着沉重感的、如同钟摆般的缓慢摆动。从最左端到最右端,每一次摆动大约需要一秒。那是在用身体的整体语言告诉拉格夫:别急,听我说完,但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力感——那种无力感从喉咙深处渗出,附着在每一个音节上,使它们变得沉重而缓慢,如同在泥泞中行走的脚。
“如果存在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的可行方法,之前和我们一同处理精神聚合体事件的格蕾雅副所长,以她的渊博学识和所能调动的资源,早就应该提醒我们,或者至少给出一个研究方向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这恰恰说明,目前对这种无形无质、作用机制完全不明的东西,现有的技术手段,无论是医学、心理学还是超自然领域,都缺乏立竿见影的解决方案。
“我们面对的,是一种未知的玩意儿。”
一阵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瞬间笼罩了整个卡座。
只有墙角音枢里流淌出的那首轻柔的田园风味乐曲,还在不知疲倦地、近乎残忍地演奏着。
那乐曲的旋律依旧舒缓,节奏依旧平稳,音色依旧温暖,与此刻三人间的凝重氛围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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