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
有多少人？
最终目标是什么？
他想起被捕的财政次长霍普金斯，想起那些“捐款”记录。
如果这个情报网络需要资金，霍普金斯这样的人就是可能的来源之一。
但一个前银行家，能搞到军用电台和武器吗？恐怕不能。
那么，还有其他人。
有军方背景的人，能搞到武器。
有工业背景的人，能搞到化工原料。
有政府背景的人，能提供情报和保护。
一个联盟。
多种势力基于共同利益暂时结成的联盟。
这个想法让白克明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墨尔本——乃至整个澳大利亚——的统治基础，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脆弱。
表面上的合作者，背地里可能都在各自打算盘，等待时机。
他需要更多线索。
需要撕开更大的口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副手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进来，脸色很难看。
“厅长，密码组有进展了。从渔港电台那里缴获的密码本，破译了一部分。”
“内容？”
“大部分是日常情报汇报，关于我军部署和调动。但其中有一条，是四天前发出的。”
副手咽了口唾沫。
“内容是：‘货物已备齐，接收方确认，将于18日上午在LD-07区交接。建议避开。’”
LD-07区。
正是皇帝遇刺的龙门吊作业区。
“接收方是谁？”
“代称‘袋鼠’。没有具体信息。”
副手顿了顿。
“但还有一条更早的信息，是十天前从外面发进来的。破译后是：‘袋鼠急需润滑剂，型号B2-Mo，量三公斤。速办。’”
润滑剂。
型号B2-Mo。
白克明猛地想起周鹤年的话：腐蚀剂里检测出了二硫化钼添加剂，那是一种工业润滑剂的成分。
B2-Mo。
二硫化钼的化学式是MoS?。
B2，会不会是某个品牌或批次的代号？
“查！”
他抓起电话，打给技术科。
“立刻查所有工业润滑剂记录，有没有型号或代号包含B2和Mo的！快！”
等待结果的十五分钟，像十五个小时一样漫长。
白克明在办公室里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但墨尔本依然被戒严的阴影笼罩。
电话终于响了。
“厅长，查到了！”
技术科长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B2-Mo是‘布莱克本第二工业’生产的一款高温润滑脂的代号，专门用于重型机械的齿轮传动系统。”
“这种产品不零售，只供应给特定的大客户。”
“墨尔本地区谁有货？”
“记录显示，最近半年只有三个单位采购过B2-Mo。一是墨尔本港务局设备科，用于港口机械维护。”
“二是‘南十字星矿业公司’，他们在西澳的矿山设备用这个。三是......”
“是什么？”
“帝国陆军装备部驻墨尔本第三后勤仓库。”
“他们上个月刚进了一批，用于维护坦克和装甲车的传动系统。”
陆军后勤仓库。
白克明的手紧紧攥住了听筒。
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如果腐蚀剂里的二硫化钼颗粒，来自帝国陆军自己的仓库……
那么“袋鼠”，这个在密码通信中出现的、需要B2-Mo润滑剂的神秘接收方，很可能就在军队内部。
在帝国的军队内部。
上午八点，帝国陆军装备部驻墨尔本第三后勤仓库，代号“铁砧”。
这座占地五十公顷的综合仓库位于墨尔本西郊，原本是澳大利亚皇家陆军的主要军械库，帝国占领后被扩建改造。
如今储存着从步枪子弹到坦克备件的一切军需物资。
三层铁丝网、了望塔、探照灯、巡逻军犬，安保严密程度仅次于军管总会大楼。
当白克明的车队抵达时，仓库主任何大校已经带着全体军官在门口列队迎接。
这是一个四十出头、身材敦实的汉子。
山东人，脸上有道弹片留下的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总像在冷笑。
“白厅长，欢迎视察！”
何大校立正敬礼，姿态无可挑剔。
“卑职已接到命令，全力配合军情局调查！”
白克明回礼，目光扫过众人。
他带来了一支三十人的军情局特别行动队，外加二十名武装宪兵。
所有人荷枪实弹，面色冷峻。
“何大校，废话不多说。”
白克明开门见山。
“我要查B2-Mo润滑脂的入库、存储和发放记录。特别是上个月进的那批货，每一克的去向都要说清楚。”
何大校的脸色瞬间变了。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慌乱，但没逃过白克明的眼睛。
“B2-Mo……那是特种润滑剂，主要用于重型装备传动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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