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让他安排一下，朕要见几个人——被火灾牵连的帝国工程师。”
“还有......炼油厂里，那些心怀不满的沙特籍工人代表。”
“陛下，沙特境内情况更复杂，王室态度暧昧，美军基地近在咫尺，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直接接触底层，风险更大……”
陈少安担忧道。
“风险大，才要看。”
皇帝眼中闪过决断。
“巴林的小火苗，让朕看到了影子。”
“沙特的油井下面，藏的才是真正的‘信天翁’。准备吧，下一站，达曼。”
“朕要看看，那片流淌着黑金的沙漠里，到底能照出多少妖魔鬼怪。”
行宫外，巴林的夜空被炼油厂的火炬映成暗红色。
而在东方，那片更加浩瀚的沙漠与海洋之上，一场牵动帝国国本、搅动世界局势的风暴，正随着帝国皇帝御驾的东移，缓缓拉开它猩红色的帷幕。
帝国皇帝在巴林遇袭未遂的消息，被严格封锁。
但暗流已以更快的速度，在波斯湾沿岸涌动。
帝国驻阿拉伯诸省总督周士第上将接到了皇帝更改行程、直抵达曼并要亲临火灾现场和接触底层工人的命令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一边调集最可靠的部队加强达曼及周边警戒，一边紧急与沙特东部省埃米尔（总督）图尔基·本·阿卜杜拉亲王沟通。
这位亲王是沙特王室在富产石油的东部地区的代表，也是帝国与沙特阿美石油公司合作的关键人物之一。
图尔基亲王对皇帝陛下要亲临火灾现场、并接触工人的要求，表示了“极大的荣幸”和“全力配合”。
但言语中也委婉提醒，炼油厂区域情况复杂，工人情绪不稳。
恐有安全之虞，建议皇帝“保重圣体”，在总督府听取汇报更为稳妥。
这客套的劝阻背后，是对皇帝可能触及敏感问题的深深不安。
然而皇帝意志坚决。周士第只能硬着头皮安排。
与此同时，先遣组“沙狐”陈少安在达曼的活动也有了突破。
他们利用帝国石油公司内部线人，查到达曼炼油厂火灾的几名关键目击者和疑似责任人，在事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特殊关照”。
有的被调离关键岗位，有的得到封口费被遣散回乡。
还有一名当时值班的沙特籍安全主管，在火灾后“突发心脏病死亡”。
而这位安全主管的妻弟，正是东部省一个与王室关系疏远、但对石油利益分配极度不满的重要部落的成员。
更令人警惕的是，陈少安小组监控到，在皇帝即将抵达达曼的消息传出后，达曼城内几个不同背景的“中间人”活动异常频繁。
他们分别与英国领事馆的商务专员、美国一家石油服务公司驻当地代表、以及黎巴嫩来的几名“商人”，有过秘密接触。
而这几方势力，似乎都在通过各自渠道，向本地某些潜在的“行动者”传递着某种信息或资源。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在达曼悄然张开，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帝国舰队抵达沙特阿拉伯东部省首府、石油重镇达曼外海。
与阿曼、巴林的迎接不同，沙特方面派出的迎接队伍规格极高。
由图尔基亲王亲自率领，王室卫队旌旗招展，仪式盛大而奢华，充分显示了沙特的财富与对帝国皇帝表面上的极度尊崇。
然而，在这盛大的欢迎场面中，皇帝敏锐地注意到，前来迎接的沙特高层中，少了几个关键人物。
包括石油大臣、以及几位在东部省影响力巨大的部落酋长。
借口是“紧急公务”或“身体不适”。
“陛下旅途劳顿，小王已在行宫备下薄宴，为陛下接风洗尘……”图尔基亲王热情洋溢。
“宴会不急。”皇帝直接打断了亲王的客套，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听闻炼油厂火灾，损失不小，心中记挂。先去看看现场吧。”
“另外，安排一下，朕想见见当时在厂里的帝国工程师，还有几位工人代表，听听他们怎么说。”
图尔基亲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恢复，躬身道：
“陛下勤政爱民，体恤下情，小王感佩。”
“”是火灾现场尚未清理完毕，杂乱不堪，恐污圣目。不若先由相关官员向陛下详细禀报……”
“朕要看的就是未经清理的现场。”皇帝语气转淡。
“怎么，亲王觉得，朕的安危，在你的地盘上，没有保障？”
这话极重。图尔基亲王额头瞬间见汗，连忙道：“陛下言重了！小王岂敢！”
“陛下愿往，是小王及东部省万千臣民之福！小王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车队于是改变了方向。
向位于达曼城郊、依然能看到部分焦黑痕迹的炼油厂区。
烈日下的炼油厂，巨大的银色储罐和错综复杂的管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石油和焦糊味。
火灾发生在核心的分馏塔区，虽然明火已灭。
但坍塌的钢架、烧毁的控制室、以及地上大片油污依然触目惊心。
帝国和沙特的工程师、安全官员早已接到通知，在废墟前肃立等候。
皇帝在周士第、白克明先遣组成员以及大批侍卫的簇拥下，走进警戒线。
他没有听官员事先准备好的汇报，而是直接走向几位身穿帝国工装、面色疲惫但眼神倔强的工程师。
“当时是什么情况？火从哪里起的？报警系统为什么没反应？”皇帝的问题直接而专业。
为首的帝国总工程师，一位五十多岁的德国裔专家。
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沙特官员，鼓起勇气，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回答：
“陛下，起火点初步判断在三号分馏塔下的泵区。”
“但很奇怪，那里的自动温度和压力报警在事发前半小时，显示一切正常。”
“火灾发生时，备用消防水泵的启动也出现了不应有的延迟。我们怀疑……”
“怀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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