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筝的余韵仿佛还黏在空气里,带着血肉消融后的腥甜与规则扭曲的寒意。谢昭——此刻外表是完全依附于北齐宫廷规则的小宦官“小禄子”——低垂着头,跪在冰冷的宫砖上。方才抵御那粉红音刃时,体内规则碎片自主运转带来的细微波动,正被他极力压下,如同将沸腾的岩浆强行按回地壳。冯小怜那一丝深藏于祸水表象下的“挣扎”,如同投入死水微澜的石子,在他心中划开一圈圈思索的涟漪。
高纬似乎对这场以人骨血筝演奏的“盛宴”效果极为满意,搂着冯小怜纤细的腰肢,醉眼迷离地赏赐了穆提婆、韩长鸾等人几杯御酒。酒液猩红如血,在夜明珠的光晕下荡漾着不祥的光泽。
“爱卿,你说……”高纬打了个酒嗝,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冯小怜的一缕青丝,“这世间,可还有比朕这宫廷更极乐之处?”
穆提婆立刻谄笑着躬身:“陛下乃天子,天子所在,便是极乐。世间万物,皆应为陛下之玩物,供陛下取乐。”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角落里的谢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方才谢昭抵御音刃的方式虽然隐晦,但那瞬间规则层面的细微涟漪,似乎并未完全瞒过这位以谄媚和敏锐并存着称的幸臣。
韩长鸾则抚着短须,阴鸷的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陛下,极乐需有强权守护。北周宇文家,南陈那群苟延残喘之辈,皆虎视眈眈。近日,军中似有异动,边镇亦不安宁……”他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提醒这位君王外界真实存在的威胁。
“扫兴!”高纬不满地挥挥手,像个被坏了兴致的孩童,“有朕在,有夫人在,天塌下来又如何?朕看你是老了,尽说些丧气话!”他转而将脸埋入冯小怜带着异香的颈窝,嘟囔道,“夫人,再为朕舞一曲可好?就用那新制的‘步步生莲’……”
冯小怜温顺地应了一声,刚要起身。
轰————!!!
一声并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具备规则感知能力者灵魂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整个北齐宫廷规则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宫殿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华美的壁画色彩瞬间黯淡、剥落,地面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动。那些由规则维持的、永恒奢靡的幻象,比如空气中流淌的粉红色情欲雾气、角落里自动奏响的靡靡之音,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真和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殿内所有的灯火,在同一瞬间,齐齐暗灭了三分之一秒!
“地动了?!”有宫女失声惊呼,引发一阵小小的骚乱。
“放肆!”韩长鸾厉声呵斥,稳定秩序,但他自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右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佩刀。他能感觉到,这绝非普通的地动,而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深处的冲击。
谢昭(小禄子)猛地抬头,伪装出的惶恐表情下,是骤然绷紧的心弦。他感受到的远比其他人更清晰、更深刻!这震荡的核心,并非物理层面,而是维系这个诡异时空存在的规则基础!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意志,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直接撼动了此地!
几乎就在规则震荡平息的同时——
【世界频道】 ——那存在于所有天选者及高阶观测者意识中的信息层面,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撕裂!一幅破碎、扭曲、带着强烈干扰雪花的画面,短暂却无比清晰地投射在所有“聆听者”的“眼前”:
那是一片支离破碎的星空,背景是翻滚的、色彩无法形容的混沌能量流。无数巨大的、刻满玛雅象形文字的水晶头骨悬浮在虚空中,但它们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速明灭。在这些破碎水晶头骨的中心,一个庞大的、由胡风孽火、罗马军团执念、玛雅血祭符文以及某种新生的、阴冷诡谲的权谋黑气纠缠融合而成的恐怖存在,正舒展着它新生的躯壳!
它依稀还能看出杰克逊——那位绑定北齐、扮演斛律光的北美天选者——的一些轮廓,但更加庞大、更加非人!燃烧的胡风孽火构成了它的主体,火焰中翻滚着罗马鹰旗的碎片和玛雅祭司哀嚎的面孔,而在那火焰的核心,一抹属于安倍晴川(宇文护)的、冰冷而充满算计的阴影,如同毒蛇般缠绕盘踞,赋予了这毁灭聚合体一种令人心悸的“智慧”。
玛雅文明以自我坍缩为代价布下的十三层水晶头骨纪元封印,正在它狂暴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吼——!!!”
一声跨越了时空阻隔、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愤怒、饥渴与宣告,席卷了整个【世界频道】!
“谢昭——!!!”
杰克逊那混合了多重毁灭规则的声音,如同亿万冤魂的齐声嘶吼,精准地锁定了某个坐标,穿透了层层规则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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