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赵铁的担忧不无道理，根基不稳，贸然扩张确实风险巨大。但王鹏的求战之心也代表了许多将领和士兵的想法，军队的士气需要胜利和实战来维持和提升，一直训练而不投入战斗，也会消磨锐气。
“根基要稳，矛头也要利。”陈默缓缓说道，“黑石和东流的问题，赵铁你继续统筹，以‘怀柔治理’和‘利益捆绑’为主，配合必要的情报监控和小规模军事存在。重点是将我们的‘秩序’和‘保障’渗透到基层，让普通人切实感受到加入幽冥领的好处，同时用‘灰岩堡’可能带来的威胁（可以适当渲染）来凝聚共识。对那些顽固的刺头，可以采取分化瓦解、调离核心岗位、甚至‘邀请’到幽冥城来‘学习’的方式处理。”
赵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至于嚎叫石林，”陈默看向王鹏，“确实该动一动了。但不是全面进攻。侦察队发现的‘有规律活动’和‘类人形轮廓’，很可疑。我需要一支精锐的、兼具侦查、突袭和快速撤离能力的特遣队，对石林边缘那个异常区域进行一次精准的‘武装侦察’。目标：获取更清晰的影像、捕获可能的‘活动单位’样本（活的或死的）、测量其声波/振动攻击在灵魂守护图腾影响下的实际削弱程度、并尝试定位其可能存在的‘核心’或‘指挥节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行动，你亲自带队。规模控制在一个加强连（约两百人），配备三十台‘扞卫者’机甲（其中十台搭载最新型的声波探测与反制模块），并携带三根‘灵魂守护图腾’（一根部署，两根备用）。行动原则：隐秘接敌，快速侦查，有限交火，获取情报后立即脱离，避免陷入持久战。我会授权你在必要时，使用‘定向频率干扰器’。”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鹏兴奋地挺直腰板，眼中精光四射。这虽然不是全面进攻，但也是实质性的军事行动，足以检验新装备和战术，更能获取宝贵的情报。
“行动代号……就叫‘探石’吧。”陈默定下名称，“给你一周时间准备，细化作战方案，人员装备务必检查到位。一周后，我要看到详细的行动计划。”
“是！”
赵铁想了想，问道：“城主，如果‘探石’行动顺利，甚至有所斩获，我们是否要顺势扩大战果，尝试对嚎叫石林进行有限度的压缩或蚕食？”
“视情况而定。”陈默目光深远，“如果发现其内部结构有机可乘，或者其‘核心’位置暴露且防御有隙，可以考虑进行更有力的打击。但如果发现它比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或者存在我们未知的变数，则必须谨慎。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情报和验证战术，确保自身安全，而非不计代价地占领。别忘了，北边还有个‘灰岩堡’在虎视眈眈。”
提到“灰岩堡”，赵铁和王鹏的神色都凝重了些。这个以开采特殊石材、民风彪悍的中型势力，距离幽冥城不算太远，一直对周边区域有扩张野心。幽冥领最近的快速崛起，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甚至敌意。
“灰岩堡那边，夜枭的情报网有没有新消息？”王鹏问。
“暂时没有大规模异动的迹象。”陈默道，“但他们加强了与我们新控制区域边境的巡逻和侦察。小刀从议会那边传回一些零碎信息，似乎灰岩堡背后，与议会内某个老牌势力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不过暂时不必过分担心，我们与议会有正式协议，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动手。暗地里的较量，交给夜枭和你的巡逻队。”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问题商议了片刻。末了，陈默问道：“姐姐那边，对‘纯净怨念结晶’的研究，有没有突破性进展？还有那个‘人为引导’的猜测。”
赵铁和王鹏对视一眼，他们都隐约知道一些，但并不深入。陈默示意但说无妨。
“陈曦博士那边……”赵铁斟酌着词句，“进展……很复杂。她说那些结晶确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材料，性质极度稳定且特殊，但具体的应用方向还在摸索。至于‘人为引导’……实验室通过对产房残留纹理的超级计算机模拟重构，认为其存在‘非自然干预’痕迹的概率，已经上升到73%。但具体是什么存在，用什么方式，目的为何，完全未知。博士说，这可能需要……对比更多‘概念型’鬼王的遗迹，甚至可能需要接触到某些被议会封锁的、灾变初期的绝密档案。”
陈默沉默地点点头。这个谜团，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开的。
“保持关注，但不要影响主要方向。”他最终说道，“当前的核心，依然是壮大自身，应对看得见的威胁。”
“是！”
两人领命离去，观景台上又只剩下陈默一人。他再次拿起那份简报，看着上面不断增长的数字，又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属于“灰岩堡”方向的连绵山影，以及更远处，地图上那些依旧被深红与黑暗覆盖的区域。
连下两城，声威大震，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那些隐藏在嚎叫与阴影中的、甚至可能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敌人，正等待着他和日益强大的幽冥领，去一一揭开面纱，并……将其碾碎。
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再次震动，这次是小刀从曙光之城发回的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行：“议会内关于‘技术共享’与‘区域势力平衡’的争论趋于白热化，‘磐石派’与‘革新派’角力升级，灰岩堡疑似获得某方暗中支持。注意北疆。”
陈默看完，指尖轻点，信息化为光点消散。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过，他喜欢这种充满挑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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