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没有实体,而是一片流动的星图。不是投影,是真的星空——可以看到星辰诞生、燃烧、熄灭的完整过程,时间流速被压缩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空气中有微弱的引力波动,方向不固定,时而上,时而下,时而四面八方拉扯。温度适中,但偶尔会闪过一阵极寒或极热的气流。
最诡异的是声音——或者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场”。能“听”到某种旋律,但不是音符组成的,而是由几何形状、色彩变化、引力波动共同构成的复合感知。
“我们...成功了?”王鹏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坐标确认。”陈默查看装甲数据,“维度深度偏差:+3.2层。我们确实在晶体文明遗迹中,但处于较高的维度层级。”
林晚闭着眼睛,灵能感知全力展开:“这里...有生命的痕迹。不是活着的生命,而是...残响。强烈的情绪印记,喜悦、恐惧、绝望...最后是平静的接受。”
墨师已经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抚摸着晶体地面:“这纹理...这能量流动模式...这是‘永恒之歌’文明!传说中的第七代宇宙文明!他们的记录我曾在一份禁忌文献中见过残页,但学术界都认为是神话...”
“冷静点,墨师。”赵铁将他扶起,“先评估环境安全。”
小刀已经在四周快速侦查了一圈:“大厅是封闭的,没有明显出入口。但墙壁的某些六边形组合似乎在遵循某种规律变化...可能是某种密码门。”
陈默走向最近的墙壁。在他的维度感知中,那些六边形不仅仅是装饰,每一个都是一个微型的“信息储存单元”。整个大厅,整座建筑,甚至可能整个文明遗迹,都是一部用空间结构写成的史诗。
他伸出手,触碰其中一个六边形。
瞬间,信息洪流涌入。
不是攻击,而是一段记录——关于这个文明日常生活的片段:晶体生命体在能量流中游弋、通过共振频率交流、用引力波创作艺术、在恒星表面种植能量作物...
记录快速闪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画面上:无数晶体生命体聚集在一个广场上,广场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散发柔和光芒的核心。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不是庆祝,而是...告别。
然后,黑暗从天空降下。
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虚空的黑暗。它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吞噬光芒,吞噬能量,吞噬空间本身。晶体生命体没有逃跑,而是将全部能量注入中央核心,然后,核心爆发出一阵强光,将文明的“种子”——知识、记忆、存在本质——投射向宇宙深处。
画面结束。
陈默收回手,沉默了几秒。
“他们是自愿选择毁灭的。”他低声说,“为了将文明的遗产保存下来,等待可能存在的继承者。”
“虚空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吗?”王鹏握紧拳头。
“不是不给,是逃不掉。”墨师声音沉重,“永恒之歌文明的技术层次远超我们,如果他们都没能逃脱,说明虚空侵蚀一旦开始,就是全域性的封锁。”
小刀突然举手:“我找到了!出入口的规律!”
他指向大厅一角的墙壁,那里的六边形正以特定频率闪烁。“这像是一种二进制编码,但基于七进制...给我点时间破解。”
“尽快。”陈默说,“我们的装甲能量还剩三十八分钟。”
小刀全神贯注地工作,手指在装甲附带的计算面板上飞快操作。其他人则继续探索大厅。
林晚在大厅中央发现了异常:“这里...空间结构很奇怪。像是被精心修补过的裂缝。”
陈默走过去。在他的维度感知中,大厅中央的地面确实有一道细微的“缝合痕”。不是物理裂缝,而是空间结构本身的破损被修复后留下的痕迹。修复技术极其高明,如果不是他的感知特殊,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修复了空间。”陈默蹲下,手掌悬停在缝合痕上方,“修复时间...无法确定,但至少是数千年甚至更久之前。”
“难道这个文明还有幸存者?”赵铁问。
“不像。”陈默摇头,“修复手法与这个文明的建筑风格一致,应该是他们毁灭前最后的布置之一。可能是某种...自动维护系统?”
墨师突然激动起来:“传说永恒之歌文明有一种‘文明守墓者’系统!在文明灭亡后,系统会维持遗迹的基本结构,等待符合条件的访客!如果访客通过测试,就能获得文明遗产!”
“测试?”王鹏警觉地环顾四周,“什么测试?”
仿佛回应他的问题,大厅的星图天花板突然开始加速旋转。
星辰的诞生与熄灭变得疯狂,整个星空像是被搅拌的颜料盘,各种色彩混杂、扭曲。同时,墙壁上的六边形全部亮起,释放出柔和但无法抗拒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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