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到顾凛那张盛怒的脸上，她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浸满了心碎后的荒凉。
声音带着冷冽却字字珠玑，“顾凛，顾小将军。你也知道你对不住我吗？为何你归来至今，不曾踏上我慕容府的大门向我道清缘由，赔礼道歉。莫非顾府的规矩体统便是如此？！我慕容府自是一等一的好家教，岂容将军寥寥几字便可议判的！”她是慕容府的人，她有她的骄傲体统！她不允许有人贬低慕容府！
曾经相爱的两人，此刻却犹如两个陌生人一般争锋相对，为的却是一个女子，当真可笑至极！
慕容婉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开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碎冰相撞，字字清晰。“顾将军，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慕容婉何德何能，能指使得动来赴公主宴的贵女们都站在我身边，仗义执言。”
“是的，我们都是看不过眼才开口的，并非慕容小姐指使的！”
“顾凛将军好大的威风！但我等也并非平凡之人，纵然顾将军在沙场上英勇杀敌，我等也是敬佩你的。但你违背诺言，也是我等所看不起的！”
有两个胆子大的小姐开口。
慕容婉心里一暖，她们说得对，是非曲折自有人去评判，她慕容婉无愧，有愧的是他顾凛！
慕容婉的声音略微加重，眼神锐利直逼顾凛双眼。“顾凛，有愧的是你，错的是你！大家只是替我打抱不平。你有什么资格来批判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她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顾凛脸上。他似乎这才意识到围在这里的并非慕容婉的闺阁好友，而是来自各家的各府的千金们。他护着阿音的手臂僵了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慕容婉朝着那几位千金微微欠身随礼，“感谢众位小姐为婉儿开言，来日我慕容府会奉上薄礼答谢。但这是我与顾凛之间的恩怨，万不可牵连旁的姑娘。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还请大家他日勿要为难阿音姑娘。”
随后看着这个自己深爱多年的人，心里还是忍不住痛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凛，我慕容婉等着你堂堂正正地登门，我等着。”
慕容婉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那身素色衣裙包裹着的、单薄却傲然的脊背，转身离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心上，无声无息，却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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