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秦王府。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远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封刚送来的信,眉头微皱。
信是耶律尧光写来的,遣词用句恭敬有礼,但内容却让林远哭笑不得。
“老师,”
信中写道,
“对于母后的事,学生深感惭愧。谣言如野火,难以尽灭,实属无奈。此次随牛羊一并送来的,还有十名契丹女子,皆是精挑细选、出身清白之人。老师至今未有子嗣,学生每每念及,心中焦急。这些女子都让大夫诊视过,皆是好生养之体。望老师勿要推辞,亦莫要将她们打发去做杂役。王室开枝散叶,方是社稷之福。”
林远放下信,揉了揉眉心。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贴心”。
十名契丹女子,林远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面——一群年轻貌美的异族女子被送到王府,然后自己就得面对满朝文武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流言蜚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府的花园,秋菊开得正盛,黄白紫红,煞是好看。几个侍女正在修剪花枝,小声说笑着,见林远看过来,连忙噤声行礼。
“殿下。”
书房外传来赵奢的声音。
“进来。”
赵奢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几份文书。他看到林远桌上的信,还有林远无奈的表情,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殿下可是为契丹送来的,‘礼物’烦心?”
赵奢试探着问。林远苦笑:
“你也知道了?”
“此事已在长安传开。”
赵奢道,
“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契丹皇帝的诚意,也有人说这是契丹的美人计。”
“你怎么看?”
赵奢沉吟片刻:
“下官以为,耶律皇帝此举,确有示好之意。但更深一层,或许是想借此加深两国的血脉联系。若殿下真纳了契丹女子为妃,生下子嗣,那秦国与契丹的关系,就更加密不可分了。”
林远点点头:
“我何尝不知。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人到了吗?”
林远问。
“昨日已到城外驿站。”
赵奢道,
“老臣已安排妥当,让她们暂居城西别院。殿下若要见,”
“先不见。”
林远摆摆手,
“让她们住下,好生招待。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是。”
赵奢应道,又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一事。银州那边传来消息,前些日子与契丹人搏杀的那几个年轻人,有两个入了银州守军,有一个去了凤翔,还有一个正在来长安的路上。”
“等他到了长安,留意一下。若是有才,不妨给他个机会,记住,磨练为主。”
“臣明白。”
赵奢退下后,林远重新坐回椅上,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十名契丹女子。
他叹了口气,将信折好,放入抽屉。
窗外,秋风乍起,吹落几片黄叶。
王朴站在官道旁,仰头望着眼前这座传说中的都城。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石在秋阳下泛着冷光。城楼巍峨,黑色的秦字大旗迎风招展。城门大开,来往行人车马川流不息,喧嚣声、叫卖声、马蹄声混成一片,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鲜活蓬勃的生机。
这就是长安。
这就是他走了几千里路,历经生死,最终抵达的地方。
王朴背着简单的行囊,风尘仆仆,衣衫破旧,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眼中闪着光——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他想起私塾,想起槐树下的石墩,想起那些琅琅的读书声。那时的他,以为一生就会那样过去,教教书,种种菜,偶尔和范质喝喝酒,发发牢骚。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无数人向往的长安城外。
“让让!让让!”
一队商贩推着满载货物的板车从身后经过,王朴连忙让到路边。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城门走去。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查验过往行人的路引。轮到王朴时,他掏出那份在银州办理的文书——那是刘文泰临走前帮他办的,上面简单写着他的籍贯、来由。
士兵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王朴:
“郓州来的?来长安做什么?”
“寻个出路。”
王朴恭敬道,
“听说长安重才,想来试试。”
士兵点点头,将文书还给他:
“进去吧。记住,长安有长安的规矩,莫要惹事。”
“多谢军爷。”
王朴接过文书,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笔直延伸向远方,两侧商铺林立,幡旗招展。酒楼的幌子在风中飘荡,茶肆里飘出袅袅茶香。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马的士人,有坐着轿子的官员,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牵着骆驼缓缓走过。
这才是真正的繁华。王朴站在街口,一时间竟有些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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