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整座老宅红绸漫天。族人们穿梭往来,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处处皆是喧嚣热烈的婚嫁喜气。
江清月早起梳洗完毕,一身温婉雅致的中式红衣衬得眉眼清丽温润。
走出厢房时,庭院里早已焕然一新,石栏系着红绳,阶前摆满喜花,连院中百年老树枝桠上,都缀满了小巧精致的喜牌。
看着眼前盛大热闹的场面,由衷弯起唇角:“这两个孩子,倒是把婚礼办得热闹气派。”
身后传来沉稳温和的脚步声,段司钰缓步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眸光温柔得几乎溺出水来。
他低声应着:“一辈子一次的大婚,自然要尽善尽美。”
江清月未曾察觉他眼底深藏的深意,只当他是真心为江越与兰兰欢喜,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前院帮忙招呼族中长辈宾客。
前脚刚走,后脚江越便快步凑到段司钰身侧,低声复命:“姑爷爷,全部就位了。后场仪式台、嫁衣、配乐、宾客席位,还有您特意准备的所有物件,都安置妥当了。”
段司钰眸光沉沉望向热闹的前院,薄唇微启:“别出岔子,按原定流程走。”
“明白!”
吉时渐近,宾客尽数入席,江氏宗族亲眷、段谢两家亲友坐满了庭院两侧席位,笑语喧阗,掌声阵阵。
不多时,喜庆礼乐骤然高扬。
江越一身规整挺拔的大红喜服,身姿俊朗,步步沉稳,立于高台一侧静静等候。
下一瞬,垂着绯红纱幔的长廊尽头,江兰兰身着精致绣凤嫁衣,头戴璀璨凤冠,被长辈牵着缓缓走来。
少女眉眼含羞,步履轻缓,眼底盛着满满的幸福,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良人。
礼官朗声唱喏,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
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每一步礼数周全庄重。满堂宾客掌声如潮,祝福声声,喜庆氛围达到顶峰。
江清月坐在主宾席上,看着眼前一对璧人圆满礼成,眉眼间满是柔和笑意,真心为两个晚辈得偿所愿而欣慰。
可就在江越与兰兰礼成起身、全场掌声未落的瞬间。骤然之间,满院喧嚣喜乐的礼乐戛然而止。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转向主位身侧的江清月。
江清月脸上的笑意微僵,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疑惑,微微蹙眉,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
下一瞬,轻柔缠绵、庄重浪漫的婚曲,缓缓漫开,取代了方才热闹的喜庆唢呐。
悠扬温柔的旋律流淌在整座庭院里,温柔得扣人心弦。
不等江清月反应过来,两侧长廊红绸缓缓飘落,原本布置好的新人礼台缓缓移开,后方竟赫然露出一座更为盛大、更为精致的双层喜台。
高台之上,龙凤喜屏高悬,珠玉灯盏垂落,漫天细碎的玫瑰花瓣从半空缓缓飘落,绯红烂漫,温柔缱绻。
江清月彻底怔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换上新郎服的段司钰。
还未等她开口,男人已然起身。
段司钰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定制深红暗纹喜服加身,衬得肩宽腰窄,气质矜贵卓绝,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沉稳,眉眼间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深情。
他在满堂寂静里,一步步朝她走来。
全场宾客无人说话,所有人眼底都含着了然的笑意,静静注视着眼前一幕。
江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捋着胡须,满脸欣慰。段老爷子和谢老首长相视一笑,段母和段军长眼底皆是温柔期许。谢锦行一家静静坐着,亦是满心诚挚祝福。
黎夏、许芳芳、苏小小三人直接哭成了泪人。
江越和兰兰的大婚是明面上的喜事,而段司钰筹备数月的补办婚礼,才是今日真正的压轴大戏。
段司钰停在江清月身前,微微俯身,目光灼灼,眼底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声音低沉、温柔,郑重得撼动人心。
“清月,当初怕你不肯嫁我。所以用了一些小手段。委屈你了。如今我给你?办一场盛世婚礼。”
话音落下的刹那,漫天花瓣簌簌坠落。
江清月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口骤然被滚烫的暖意填满,酸胀又温热,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薄薄的湿意。
全场寂静数秒。
下一秒,江兰兰率先红了眼眶,用力鼓掌,声音清亮:“姑奶奶,姑爷爷!”
江越紧随其后,高声笑道:“祝姑爷爷姑奶奶,婚姻圆满,岁岁相守!”
掌声、欢呼声、祝福声轰然炸响,响彻整座江家族宅。
万众瞩目之下,段司钰微微抬手,一枚精致华丽、独一无二的定制凤冠,被侍从恭敬呈上。
他抬手,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为她戴在发间。
珠玉垂落,轻轻摇晃,映得她眉眼温柔动人,明艳无双。
“当年仓促相许,今日,阖家为礼,满堂为证。江清月,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平安喜乐,唯你一人。”
凤冠落发的刹那,细碎珠光垂落肩头,映得江清月眼尾那点浅湿愈发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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