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洞窟内的光阴,在压抑与期盼中又悄然滑过三日。
杨越体内断裂受损的经脉,在寂灭之力那近乎自虐般的修复淬炼下,已恢复了六七成。那道基上的细微裂痕非但没有恶化,反而在反复的“破立”之中,呈现出一种更加致密、更加内敛的灰白光泽。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寂灭之力的掌控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不再仅仅是“运用”,而开始触及一丝“理解”其背后那万物归零、轮回起始的至理。虽然距离真正领悟还很遥远,但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
婠婠的状态也稳定了许多。识海中那银灰色的混沌空间不再频繁浮现,头痛逐渐减轻。她对“种子”碎片带来的那些破碎古老信息,开始有了些许模糊的梳理。那些信息大多是关于“镜”之本源的描述,冰冷而绝对,充斥着“反射”、“折射”、“映照真实”、“吞噬虚妄”等概念,却极少涉及具体的运用法门或情感色彩。起源之镜上新增的银色纹路,似乎与这些信息隐隐呼应,让她感觉自己与镜子的联系更加紧密、更加……本源。只是镜子本身依旧光华黯淡,需要时间温养恢复。
乌图大祭司仍未苏醒,但气息更加平稳,偶尔手指会微微颤动,让守护的族人心生希望。
这三日,岩魁根据杨越的建议,加强了洞窟内外的警戒。不仅布置了更多源自沼泽生存智慧的隐秘陷阱,还让战士们轮流在洞口附近的水域中,以黑水部特有的方式“倾听”水流、感知异常气息。同时,他也组织了几队最精干、对污染抗性相对较强的探子,在芦公等老人的指引下,避开明显污染区,远远探查“沉骨渊”外围环境,以及“死水潭”等异常区域的动向。
探子带回的消息喜忧参半。
喜的是,污染扩散的速度似乎有所减缓,至少那种狂暴喷发的态势已经停止,转为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渗透。忧的是,污染范围仍在扩大,一些原本相对安全的水道也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水藻或诡异的雾气。“沉骨渊”方向被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和暗红水光笼罩,无法靠近,但远远能听到渊内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翻身般的异响,以及更加强烈的阴冷死寂气息。“死水潭”则一如既往的死寂,那些扭曲倒影出现的频率似乎增加了。
而关于那古老石板的直接线索,依旧渺茫。芦公记忆中的那片泥炭层,很可能已沉入被污染的水域深处,或已被后续的喷发和地动彻底改变。
这日傍晚,杨越结束一轮调息,缓缓睁开双眼。洞窟内萤石的光芒幽暗,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他起身,走到婠婠所在的石穴。
婠婠正对着一小汪从岩缝渗出、汇聚在石凹中的清水出神。水面清澈,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容颜和洞顶的萤光。她指尖轻轻拨动水面,涟漪荡开,倒影破碎,又缓缓重聚。
“看什么?”杨越问。
“在看‘真实’与‘倒影’。”婠婠轻声道,“‘种子’里的信息告诉我,镜之力,映照的未必是眼睛看到的‘真实’,而可能是事物更深层的‘本质’,或者……连本质都能扭曲、吞噬。水能映物,亦是天然的镜。这片沼泽的水,如今映照出的,是污秽与混乱。但水本身,并无善恶。”
她抬起头,看向杨越:“我在想,我们接下来去沉骨渊,看到的会是怎样的‘倒影’?是毁灭的终点,还是……某个被掩埋真相的折射?”
杨越在她旁边坐下,望着那汪清水:“无论是终点还是折射,我们都需亲眼去看。黑水部等不起,我们身上的谜团,也需要答案。我感觉,我的伤势再有两三日,便可恢复到能应付一般风险的程度。你的镜子呢?”
“还需更久。”婠婠摇头,“强行施展‘镜律’的消耗远超想象,镜子本源受损,不是单纯灵力温养能快速恢复的。不过,基本的探查和防护能力还在。只要不遇到墨鳍投影那种层次的存在,自保应当无虞。”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外围警戒战士传回的信号:有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收敛气息,悄然向洞口方向潜去。
岩魁已经先一步赶到,正伏在洞口内侧一块巨石后,透过藤蔓缝隙向外观察,脸色极其凝重。几名精锐战士手持武器,屏息凝神,分散在洞口两侧。
“怎么了?”杨越传音问道。
岩魁没有回头,同样传音:“水里有东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污染凝聚体。像是……一道影子,或者光。”
杨越和婠婠凝目望去。此时外界正是夜幕初临,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但在杨越寂灭神识和婠婠微微发亮的眼眸(动用了镜光洞察)中,洞窟外那片相对平静的水域里,的确“存在”着某种东西。
那是一道大约人形高矮、轮廓模糊、完全由流动的、纯净的淡蓝色水光构成的存在。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水影,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下数尺处,微微荡漾,与周围污浊的沼泽水域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仿佛它本就属于水,无论水是清是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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