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髓泉的乳白色池水,氤氲着淡淡的灵雾,将石室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微光与寒意中。
杨越盘膝坐在池边,双目紧闭。一丝丝精纯的阴寒灵气,伴随着泉水的凉意,顺着他刻意引导的灵力循环,缓缓渗入受损的经脉。寂灭道基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滋养,虽然无法立刻恢复那因“燃魂”而损耗的本源,却有效地抚平了经脉的灼痛与紊乱,将侵入体内的毒瘴阴气一点点逼出、湮灭。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气息也从之前的极度萎靡,变得稍微平稳了些许。
婠婠则半浸在池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起源之镜悬浮在她身前的水面上,镜面朝下,乳白色的泉水倒映着镜身,两者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镜光与泉光交织流淌。她引导着泉水的灵性,不仅滋养自身耗损的心神与灵力,更小心翼翼地温养着镜子的本源。那些新生的银色纹路,在泉光映照下,似乎更加清晰灵动了一分。识海中,“种子”碎片带来的破碎信息,在这极度宁静专注的状态下,也仿佛沉淀下了少许,让她对“镜”的某些基础原理,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中悄然流逝。一个时辰的期限将至。
当两人几乎同时从入定中缓缓醒来时,虽然距离痊愈尚远,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和沉重伤势的恶化趋势,已然被有效遏制。杨越估计,自己的战力大约恢复了三四成,经脉稳固了许多,寂灭之力也能较为顺畅地调用一些。婠婠的镜光也恢复了几分灵动,心神疲惫大减。
“这寒玉髓泉,果然神奇。”婠婠轻叹一声,从池中起身,灵力蒸干水汽,重新穿戴整齐。
杨越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手脚,目光却投向石室入口的黑暗处:“那位枯蟾前辈……似乎一直未曾远离。”
话音刚落,那佝偻的身影,拄着木杖,便从阴影中缓缓踱出,幽绿的眼眸在泉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
“一个时辰,刚好。”枯蟾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比初见时稍微有了点“人气”,“看来这泉水对你们还有些用处。比黑水部那些泥巴丸子强多了。”
“前辈恩德,晚辈没齿难忘。”杨越郑重抱拳行礼。若非这丹药和泉水,他们恐怕连行走都困难,更遑论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恩德?”枯蟾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们恢复些力气,才能离开这鬼地方,我也能……图个清静。”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杨越那深灰色的眼眸上停留片刻:“寂灭之道……倒是罕见。你能在筑基期便触及一丝真意,甚至不惜燃烧本源搏命,心性不错,但太过刚烈易折。记住,寂灭并非只有毁灭一途,由死而生,破而后立,方见真章。你这伤……本源之损,非寻常药物可补,需寻蕴含‘先天生机’或‘轮回意境’的奇物,或长期温养,方有痊愈可能。”
杨越心中一凛,恭敬道:“多谢前辈指点。”这老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伤势的根本和道途的关隘,见识果然非凡。
枯蟾又看向婠婠腰间的起源之镜,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至于这镜子……‘源镜’碎片,威能无穷,却也因果深重。你既得之,便是缘法,亦是劫数。好生温养,循序渐进,莫要贪图速成,更莫要轻易引动其中过于古老的力量,否则……恐有反噬之危,甚至迷失自我。”
“前辈似乎对‘源镜’知之甚深?”婠婠忍不住问道,“不知前辈的故人……”
枯蟾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询问,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与回避之色:“旧事不必再提。那人……与这镜子的缘分已尽。你们只需知道,这面镜子牵扯甚广,不仅是海神殿,恐怕……云梦大泽之外,乃至更高处,都有人会对其感兴趣。怀璧其罪,好自为之。”
更高处?杨越和婠婠心中微沉。难道除了海神殿、可能存在的澜沧宗内鬼,还有更上层的势力在关注“镜”之事?
“前辈,关于海神殿,关于那污染源头……”杨越转移话题,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您在此百年,可知他们究竟在图谋什么?那‘门’后,到底是什么?”
枯蟾老人沉默良久,缓缓走到泉池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搅动了一下乳白色的泉水,看着涟漪扩散。
“海神殿……传承自上古一支叛离玄螭、投靠了某位‘古海神’的族群。他们信奉力量与掠夺,认为现今的天地水元秩序束缚了他们的发展,一直渴望打开‘万瞳之墟’,释放其中被囚禁的、早已疯狂扭曲的‘古海神’残骸与力量,借以统御天下万水,甚至……重塑水系法则。”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万瞳之墟’,便是上古‘源镜’崩碎后,其核心镜域坠入虚实间隙形成的绝地。其中不仅封存着那位‘古海神’的残骸,更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混乱扭曲的镜光法则与源自上古的怨念污秽。那扇‘门’,便是连通现世与墟境的唯一入口,由七块‘镇钥’碎片共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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