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见过天将。”
天将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最近……生意不错啊。”
老高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听这语气，不像是来抓人的。
他连忙换上笑容，姿态放得更低：“哪里哪里，都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全仰仗天将当初给的这个身份，晚辈才有机会在此……呃，履职。”
他说“履职”时，自己都觉得有点亏心。
天将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履职？本将看你倒像是来天河……进货的。”
老高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天将也不再绕弯子，直入主题：“你的临时身份，当初批了一个月，如今已近期满。”
老高心头一紧。
时间过得这么快？他这些日子埋头苦干，几乎忘了这茬。
“镇守司的意思，”天将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是按期撤离，返回下界。”
老高脸色微变。
撤离？现在就回去？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个装着月华仙露的玉瓶。仙露有了，月桂凝露有了，这段时间积攒的资源更是海量。收获确实巨大，但……够了吗？沈落的道基，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而且，这天河……这星漩涡……这弱水……还有刚建立起微弱联系的星仔……
就这么走了，他舍不得。
不是贪图这里的资源，而是一种……钓鱼佬对绝佳钓点的本能眷恋。就像登山者看到未登顶的高峰，探险家发现未探明的秘境，那种心痒难耐，那种“下次再来不知何时”的怅惘。
老高心思急转。
他抬起头，脸上堆起诚恳又带点讨好的笑容，从腰间解下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沉甸甸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天将明鉴，”他语气真挚，“晚辈在此一月，承蒙天界宽容，受益良多。对天河，对这片星域，也生出几分……养护之情。如今期限将至，晚辈确有诸多未尽之事，心中惶恐。”
他将储物袋轻轻往前递了递：“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天将……通融一二。”
天将没接，只是看着他：“哦？什么心意？”
老高连忙打开袋口一丝缝隙，让天将的神识能够探入。
袋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颗鸽蛋大小、品质达到极致的【星砂核晶】，每一颗都澄澈如冰，内部星云漩涡缓缓旋转，蕴含的星辰之力与弱水法则清晰稳定。核晶旁，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五百块下品仙灵石，灵气氤氲。角落里，还有几件小巧精致的【星砂琉璃制品】——一个杯子，一个盘子，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鱼摆件，流光溢彩。
天将的神识在袋内停留了片刻。
他的脸色依旧严肃，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二十颗极品核晶，对他这个级别的天将修炼也有裨益。五百仙灵石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至于那些琉璃小玩意……家里那个刚满百岁的小孙女，应该会喜欢。
他沉吟了几息。
老高屏住呼吸。
终于，天将缓缓抬手，收下了储物袋，袖袍一卷，消失不见。
“看在你近日确实‘养护’有功，清理藻类、提炼核晶，也算为天河出了力……”天将语气稍缓，“本将可以再向镇守司陈情，为你……最多再争取七日。”
七天！
老高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多谢天将！”
“记住，只有七日。”天将强调，“七日之后，无论何事，必须离开。届时若再滞留，本将也保不住你。”
“晚辈明白！”老高郑重应下。
天将不再多言，转身登船。战船升空，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星雾中。
河滩上又安静下来。
老高望着天将离去的方向，又环顾四周。
流淌的弱水星河，璀璨的星漩涡，远处月宫朦胧的虚影，水里冒头、眼巴巴等着投喂的星仔，还有帐篷边那些尚未送出的、准备和赵虎王莽他们换最后一波物资的星砂琉璃……
一丝真切的不舍，悄然涌上心头。
这里确实不是他的家。下界有潮音宗，有等他回去的沈落和柳小妹，有未完成的承诺。
但这里……有他从未体验过的广阔与神奇，有绝无仅有的垂钓体验，有看似冰冷实则也有人情味的天兵“渔友”，甚至还有了一段与传说中仙子、玉兔的奇妙交集。
收获巨大吗？巨大。
修为逼近元婴中期，体修突破易筋炼脏境，钓竿晋升上品仙器，资源堆积如山，还得了能救命的月华仙露和月桂铃。
但……就是舍不得。
老高摇摇头，把这点惆怅甩开。
不舍归不舍，正事要紧。
七天。
只有最后七天了。
他望向奔腾不息的天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么好的天河……”他低声自语，“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么好的羊毛，能多薅一点，是一点！”
说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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