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的清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寒风裹挟着细雪，刮过“天问九号”总装厂房的金属外墙。陆沉裹紧身上的深蓝色工装，哈出的白气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中凝成霜花，睫毛上结了薄冰也浑然不觉。他蹲在“祝融三号”火星探测器的太阳能帆板旁，指尖抚过一块巴掌大的六边形晶体——那是三个月前从太平洋底打捞上来的外星物质，此刻正嵌在帆板支架的强化合金里，作为抗辐射涂层的核心材料。
“陆工，姿态调整系统自检完成！”年轻的助理小周从控制台那边跑过来，脸冻得通红，“陀螺仪零点校准误差0.001度，符合深空飞行标准。”
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膝盖。总装车间里，二十米高的“祝融三号”如同一尊银白色的钢铁巨兽，六块菱形太阳能帆板收拢在躯干两侧，顶端的着陆器模块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将是龙国首个实现火星表面采样并返回的机器人探测器，肩负的任务包括：在乌托邦平原南部钻取五米深的地层样本，部署首个月球-火星中继通信浮标，以及在火星稀薄大气中测试新型离子推进器的长期稳定性。
“通知各分系统负责人，九点半召开最终联调会议。”陆沉看了眼腕表，时针刚划过七点，“特别是着陆器的缓冲气囊，昨天压力测试时有个气阀响应延迟了0.3秒，必须今天解决。”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跑向通讯区。陆沉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李若雨的消息跳了出来：“男朋友，布丁又把沙发咬了个洞，我拿它没办法了，等你回来收拾它。”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布丁叼着半截沙发套，耳朵耷拉着，眼神却透着无辜，黑白相间的毛发上还沾着几根棉花絮。
他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宝宝，布丁那是帮你测试沙发质量呢。等我中午回去，给它买个磨牙棒赔罪。”
发送键刚按下去，厂房外传来一阵喧哗。陆沉走到门口，看见王浩和刘嘉怡正朝这边走来。王浩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个保温箱，刘嘉怡牵着布丁——不，是牵着绳子，布丁兴奋地往前窜，绳子绷得笔直，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陆沉！”王浩扬了扬保温箱，“刘嘉怡非说布丁想你了，硬拉我来送‘爱心午餐’。”
刘嘉怡笑着补充：“我炖了山药排骨汤，还蒸了你爱吃的南瓜馒头。布丁闻到香味，在家闹了一早上，说非要见爸爸。”
布丁挣脱刘嘉怡的手，扑到陆沉腿边，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呜咽。陆沉弯腰揉了揉它的头，22公斤的重量压得他膝盖微弯：“小家伙，又长胖了吧？上次称还是21.5公斤呢。”
“可不是嘛，”刘嘉怡蹲下来帮布丁理毛，“现在一顿能吃半斤牛肉，比李若雨还能吃。”
陆沉的目光落在布丁的腹部，那里的毛发比其他地方稀疏些，隐约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自从感染了火山灰中的六边形晶体，布丁的消化系统一直不太好，虽然用了陈凡从生物所调的免疫激活剂，肿瘤标志物指数降了15%，但偶尔还是会呕吐。他伸手轻轻按压布丁的腹部，布丁只是舒服地眯起眼，没有躲闪。
“它今天精神不错。”王浩打开保温箱，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排骨汤里加了党参，补气血的。你最近熬夜太多，正好喝一碗。”
陆沉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谢谢你们。对了，布丁的药按时打了吧？”
“打了，”刘嘉怡点头，“昨天陈凡来家里，又给了两支‘T细胞增效剂’，说再用两周看看效果。”
提到陈凡，陆沉想起上周的聚会。陈凡和赵若怡刚从云南参加完生物多样性会议回来，说那里的热带雨林里发现了类似六边形晶体的植物孢子，虽然无害，但需要警惕变异可能。当时李若雨还开玩笑说，以后出门得给布丁戴防毒面具。
“陆工！”小周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联调会议时间到了，大家都到齐了！”
陆沉把保温桶塞给王浩：“帮我拿给若雨，就说我中午回去喝。你们先去食堂，我开完会就来。”
王浩和刘嘉怡点点头，带着布丁往基地家属区走去。布丁一步三回头，直到陆沉的身影消失在厂房拐角，才恋恋不舍地被刘嘉怡拽着往前走。
总装车间的会议室里，二十多名工程师围着长条会议桌坐下。投影幕布上，“祝融三号”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各个分系统的状态指示灯全是绿色。
“各位，”陆沉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今天是2月20日，距离预定发射窗口——3月15日，还有23天。按照计划，我们必须在3月1日前完成所有地面联调，包括模拟火星重力环境下的着陆测试、机械臂采样精度校准、以及中继浮标的轨道释放模拟。”
他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一组曲线图：“这是着陆器缓冲气囊的压力测试数据。昨天第三次测试中，3号气囊的气阀响应延迟了0.3秒，导致气囊完全充气时间比设计值多了0.5秒。虽然最终缓冲效果达标，但在火星表面这种复杂地形下，0.5秒的延迟可能导致着陆姿态倾斜超过5度，损坏采样机械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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