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的深城,暑气像团黏人的棉花,裹得人透不过气。下午五点半,陆沉刚关掉“深空动力”研发部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弹出天气预报——实时气温33℃,体感温度38℃,紫外线强度“极强”。他扯了扯领口,深灰色工装衬衫的后背洇出片深色汗渍,抓起椅背上的冰丝防晒外套往肩上一搭:“老张,我先走啦,家里领导等着吃雪糕呢。”
项目经理老张从一堆图纸里抬头,推了推老花镜:“又是钟薛高?上个月买的那箱还没吃完吧?”
“这次不一样,”陆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李若雨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她点名要‘绮罗玫影’和‘丝绒可可’,说这两款新出的抹茶流心最好吃。”
“行吧行吧,”老张笑着摆手,“路上小心,这天儿容易中暑。”
陆沉走出科技园时,夕阳正把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马路边的凤凰花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花香和柏油路被晒化的焦味。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路过便利店时瞥见冰柜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钟薛高,包装纸上的水墨花纹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他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数了数口味:牛奶、巧克力、抹茶、杨梅……“绮罗玫影”是粉色的,印着玫瑰暗纹;“丝绒可可”是深棕的,摸起来有绒面质感。
“先生要试吃吗?”店员小妹热情地递来塑料勺,“新出的‘杏子奶冰’也不错,酸甜口。”
陆沉摇头:“不用,我老婆指定要这两款。”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冰柜冷气扑在脸上,舒服得他眯起眼。两盒钟薛高,每盒四支,总价128元,比上周买的贵了20块,但他想起李若雨上次吃雪糕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觉得值。
地铁口排着长队,都是下班的人。陆沉站在树荫下等车,把雪糕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布丁在家肯定等急了——早上出门时它蹲在玄关,叼着他的裤腿不放,直到李若雨拿了根磨牙棒才肯松口。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出声,掏出手机给李若雨发消息:“钟薛高买好啦,绮罗玫影和丝绒可可,返去食雪糕啦(粤语:回去吃雪糕啦)。”
手机很快震动,李若雨回复了个蹦跳的表情包,配文:“好呀!你买咩味啊(粤语:你买什么口味啊)?布丁仲未食饭,等你返去开罐罐(粤语:布丁还没吃饭,等你回去开罐头)。”
“两种都有,抹茶流心,你最钟意嘅(粤语:两种都有,抹茶流心,你最喜欢的)。”陆沉打字回复,“布丁乖,唔好拆家啊(粤语:布丁乖,别拆家啊)。”
地铁进站的风裹着热浪涌来,陆沉挤进车厢,找个角落站稳。旁边的大叔正刷短视频,外放声里传来“钟薛高雪糕一根66元”的新闻,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盒子,嘴角却翘起来——李若雨说过,“贵有贵的道理,入口即化的感觉唔同(粤语:入口即化的感觉不一样)”。
六点一刻,陆沉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布丁果然蹲在鞋柜旁,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见到他便“汪”地叫了一声,前爪搭在他膝盖上。22公斤的重量压得他腿一沉,低头看时,狗子湿漉漉的黑鼻子正蹭他手背,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呜咽。
“返来啦(粤语:回来啦)?”李若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炒菜的滋滋声。她系着米色围裙,马尾辫用草莓发圈扎着,发梢沾着点面粉,“洗手先,饭就快好啦。”
陆沉把雪糕盒放进冰箱冷冻层,转身去洗手:“今日煮咩餸啊(粤语:今天煮什么菜啊)?闻起身好香。”
“冬瓜薏米排骨汤,清热祛湿,”李若雨用汤勺搅了搅砂锅,“再加个蒜蓉炒时蔬,你上次话想食嘅(粤语:再加个蒜蓉炒时蔬,你上次说想吃的)。”
布丁跟在陆沉脚边,尾巴扫过他的小腿。他弯腰揉它耳朵:“今日有雪糕食,但你要乖,唔准偷食啊(粤语:今天有雪糕吃,但你要乖,不准偷吃啊)。”布丁似懂非懂地歪头,突然挣脱他的手,跑到冰箱前用爪子扒门。
“哎呀,真系俾你估到(粤语:哎呀,真让你猜到了)!”李若雨笑着拉开冰箱,“只准睇,唔准食(粤语:只准看,不准吃)。”她拿出狗粮袋,倒了满满一碗,布丁立刻埋头吃起来,吃得狼吞虎咽。
陆沉洗完手,从背后环住李若雨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辛苦老婆啦,煮咁多餸(粤语:辛苦老婆啦,煮这么多菜)。”
“唔辛苦(粤语:不辛苦),你买雪糕返来,我开心都嚟唔切(粤语:你买雪糕回来,我开心都来不及)。”李若雨侧头吻他脸颊,“快啲去换衫(粤语:快点去换衣服),等阵食饭。”
陆沉换上家居服,回到餐厅时,李若雨已经摆好碗筷。冬瓜汤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热气,在空调房里氤氲成一片暖雾。布丁吃饱了,趴在餐桌底下打盹,肚皮随着呼吸起伏。
“食雪糕啦!”陆沉从冰箱拿出钟薛高,撕开包装纸。“绮罗玫影”是粉色的,雪糕体上嵌着玫瑰花瓣形状的巧克力;“丝绒可可”是深棕的,表面撒着可可粉,摸起来像天鹅绒。他递给李若雨一支绮罗玫影:“你试下呢个,新出嘅抹茶流心(粤语:你试试这个,新出的抹茶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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