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浸染得静谧而深沉。窗外，只有几颗疏星在厚重的云层后若隐若现，偶尔有微风拂过，带起窗纱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语着这个不眠之夜的秘密。
陆沉被一阵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哼唧声从睡梦中唤醒。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刮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身体还残留着睡意带来的慵懒，但大脑已经开始迅速分析这声音的来源。
是若雨？还是……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李若雨正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还在熟睡。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则护在腰间，那里是她产后恢复得尚好的平坦小腹，但此刻，那片温软的肌肤上，却传来了一阵异样的、轻微的躁动。
陆沉的心猛地一紧，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哼唧声果然是从若雨的怀里传来的，而且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婴儿特有的、因饥饿而发出的急切和委屈。
“唔……嗯……”
是两个孩子。
陆沉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大宝和二宝，一对龙凤胎，才刚满四个月，正是食量大增、频繁夜醒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医生说过，这个阶段的孩子，胃容量小，消化快，晚上饿醒是常事。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妻子。李若雨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照顾孩子太累了，又或许是沉浸在梦乡里。陆沉的目光落在她怀里，两个小小的襁褓鼓鼓囊囊的，随着里面小生命的呼吸和扭动，时不时地起伏一下。
“宝宝，宝宝，别急，爸爸在这儿呢。”陆沉用气声低语，像是在安抚两个孩子，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先探了探大宝的襁褓，入手一片温热，小家伙正闭着眼，小嘴无意识地咂巴着，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是不舒服了。他又探了探二宝，情况类似，只是二宝似乎比大宝更急躁一些，小身子扭动的幅度更大，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哼唧声。
“都饿坏了吧？”陆沉的心底泛起一阵怜爱和无奈。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本该是深度睡眠的时刻，可对于新手父母来说，却成了与饥饿和困倦斗争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叫醒若雨。她最近太辛苦了，白天要喂奶、换尿布、哄睡，还要抽空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邮件，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昨晚也是，大宝闹到后半夜，若雨几乎没怎么合眼，今天又强撑着陪他一起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我来吧，你再睡会儿。”陆沉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开始着手准备。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走向卧室角落的婴儿床，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两个奶瓶，还有恒温调奶器。他记得上次调好的奶还温着，应该还能用。
走到调奶器旁，他按下查看温度的按钮，屏幕亮起，显示着“40℃”。这个温度刚刚好，不会烫到孩子娇嫩的口腔，也不会因为太凉而引起肠胃不适。他松了口气，取下一个干净的奶瓶，熟练地旋开盖子，将调好的奶液倒进去，大约120毫升，这是两个孩子目前一顿的食量，分开来各60毫升。
一切准备就绪，他端着奶瓶，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圣物，重新回到床边。
就在这时，李若雨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蒙，带着初醒的惺忪，但当她看到陆沉端着奶瓶站在床边，又感受到怀里两个小生命明显的不安分时，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们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了关切。
“嗯，好像是饿了，在哼唧。”陆沉压低声音回答，将奶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边，看着她怀里的两个孩子，“我刚调了点奶，温度正好，你要不要先喝口温水？我喂他们。”
李若雨有些犹豫。她知道陆沉是好心，想让她多休息，但她也实在舍不得这两个小家伙。尤其是看着他们因为饥饿而哭闹的样子，当妈的心就像被揪住了一样疼。
“我……我没事，一起吧。”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有些发软，毕竟产后不久，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别动，你躺着就行。”陆沉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满满的宠溺，“你刚睡下没多久，别又累着了。我喂，你看着，顺便指导我一下，免得我手忙脚乱的。”
李若雨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两个孩子都抱稳了些。她靠在床头，看着陆沉略显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沉先拿起大宝。大宝是个男孩，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像极了陆沉小时候的照片。他小心地将大宝从襁褓中抱出来，让他斜躺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他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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