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心猛地一沉。又是这个标志！虽然和昨夜林栀使用的那个略有不同（昨夜是纯粹的碾压与力量感，而这个更偏向于邪恶与戏谑），但那核心的意象和带来的压迫感如出一辙！而且，“星轨”……他瞬间联想到了林栀那通神秘电话的警告。
“星轨”？这就是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组织？他们竟然如此嚣张，直接攻击到了战队训练室内部？！
“是……是林栀……”另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喃喃道，目光惊恐地看向角落。昨夜那个血红骷髅的震撼太过强烈。
“闭嘴！”陆琛猛地厉声呵斥，打断了那名队员的话。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情绪。“这是恶劣的黑客攻击事件！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切断外部网络连接，检查系统日志！”他的指令依旧条理清晰，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然而，已经晚了。
那血红骷髅图案在屏幕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仿佛是为了让这份“问候”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然后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屏幕恢复正常，模拟攻击也诡异地停止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防御系统和一群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队员。
“呜……”一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女队员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鼾声，停了。
林栀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降噪耳塞被她扯下来，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她脸上那副永远睡不醒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凝重的锐利。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屏幕和惊惶的队员，最后定格在主屏幕刚刚恢复正常的那一瞬间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一丝异常数据流上。
她没有看陆琛，也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是伸出双手，放在了面前的键盘上——那台她平时碰都懒得碰的电脑。
她的手指动了。
没有狂暴的敲击，没有炫目的技巧。
只有一种近乎优雅的、精准到令人窒息的速度和韵律。
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跳跃，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行行复杂的指令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屏幕上的代码界面疯狂滚动，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怔怔地看着她。
不到二十秒。
林栀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流停止。
她松开键盘，身体重新向后靠进椅子里，脸上恢复了一些慵懒，但眉头却微微蹙着，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光。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后门堵上了。追踪信号到外网节点就断了，对方跳板很多，反追踪做得……还行。”
训练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恐怖的血红骷髅和林栀这非人的操作中回过神来。
指导老师张大了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林栀同学……刚、刚才那是……”
“预演。”林栀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寒，“或者说，一次警告。”
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地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陆琛。
“顾问先生，”她慢悠悠地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提供的这个模拟训练平台……安全隔离措施做得似乎不太到位啊？”
陆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栀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捅向了他最无法推卸的责任——训练环境的安全保障。同时也将“内鬼”或“外部针对性攻击”的可能性，赤裸裸地抛到了台面上。
他死死盯着林栀，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会彻底调查此事。”
林栀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重新戴上了降噪耳塞，拉高了毯子，似乎又想把自己埋回那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那来自“星轨”的血红问候，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而那个看似一直在沉睡的少女，只用短短二十秒，就再次向他们展示了何为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她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麻烦。
顾言走到林栀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林栀的动作顿了一下，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了水瓶。
一个小小的，无声的互动。
却让顾言心中的担忧，达到了顶点。
风暴，已经不再只是远天的阴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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