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重新趴回桌上，将脸埋入臂弯，心跳却微微加速。
陆琛……他绝对注意到了什么。是他自身的观察力惊人，还是他也与那股渗透进校园的势力有关？他的提醒，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甚至庇护？
她回想起之前与他有限的几次交集。他似乎总在她周围出现得有些“巧合”，态度也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费解的、略带距离感的温和。霍华德的全息影像也曾隐晦地提及“内部并非所有人都……”？
线索纷乱，难以拼凑。
下午，她没有再去电竞社，而是如同梦游般晃到了图书馆。她没有进入阅览室，而是在存放过期期刊和报纸的地下档案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这里人迹罕至，网络信号相对单一，更利于她进行一些风险稍高的操作。
她需要更深入地探查学生会和网络中心。
这一次，她调动了更多的计算资源，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蛛网，缓缓罩向目标区域。她发现，学生会内部的一个次级服务器，似乎被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加密等级极高的虚拟空间，用于处理那些异常的数据交换。而网络中心的核心路由器里，被植入了几段极其隐蔽的代码，用于生成和发送那些定向扫描脉冲。
手法专业，几乎不留痕迹。但对她而言，并非无迹可寻。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解析那些加密数据的包头信息，追踪脉冲代码的编译特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档案室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她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仿佛凝固成了雕像，只有偶尔在袖口中极轻微动一下的手指，显示着她正在进行的惊人工作。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一层更核心的虚拟防火墙时——
一阵极其细微、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电磁干扰波纹，如同清风般拂过她所在的区域。
林栀的探测连接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数据包大量丢失。
她立刻切断了所有主动连接，将平板彻底静默，身体保持原状，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仿佛真的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干扰波纹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消失了。
是巧合？还是她已经被发现了？这是对方的警告？或者只是网络中心进行的某种常规安全扫描？
林栀无法确定。但她知道，对方的安全系统比她预想的还要敏锐。
她不能再冒险进行深度探查了。
又在长椅上“发呆”了十几分钟，她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如同一个无所事事终于耗尽了时间的学生，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图书馆。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依旧充满着青春的气息，但落在林栀的感知中，却仿佛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无形的数据线和监控探头。
她回到宿舍楼下，恰好看到陆琛和几个学生会干部从里面走出来，似乎刚进行完什么检查工作。陆琛看到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对她微微颔首，仿佛白天课间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栀低下头，加快脚步，如同躲避什么般钻进了楼道。
在她身后，陆琛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消失的楼道口停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宿舍房间里，依旧保持着被人小心搜查过的细微痕迹。
林栀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眼睛。
王座之上，假寐的巨兽睁开了冰冷的眼眸，扫视着这片被荆棘悄然缠绕的校园。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迷雾中悄然模糊。
而她能感觉到，另一双眼睛，也正在暗处，同样冷静地审视着这一切。一场无声的博弈，早已在平静的校园表象下，悄然展开。
下一次的“偶然”相遇，或许就不会再如此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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