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宿舍楼里开始响起细微的动静，水龙头的流水声，室友间含糊的问候，楼道里匆忙的脚步声…新的一天，伴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以一种既紧张又充满生机的姿态，拉开了序幕。
林栀依旧坐在窗前的黑暗里，直到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穿透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光影。她身上那种仿佛与宇宙深空相连的沉静气息渐渐收敛，重新被一层慵懒困倦的日常外壳所覆盖。
她站起身，伸了个极其敷衍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慢吞吞地拿起洗漱用品，趿拉着拖鞋，混入清晨洗漱的人流中。
水房里雾气朦胧，挤满了睡眼惺忪的学生。看到林栀进来，几个女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点位置，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嫌弃，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昨晚化工楼那边隐约的动静和之后学校安保人员悄无声息的封锁排查，虽然官方没有任何说法，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开始在私下的聊天群里流传，或多或少都和她这个“巧合”地出现在那片区域附近的“废材”扯上点关系。
林栀对此毫无反应，慢条斯理地刷着牙，泡沫沾到了嘴角也懒得擦，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仿佛还在神游天外。
洗漱完毕，她晃回房间，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袋看不出牌子的压缩饼干，拆开，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算是解决了早餐。
这时，口袋里的老人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加密频道，而是普通的校园短信。
【教务处紧急通知：原定于今日进行的《计算机基础理论》课程临时取消，具体补课时间另行通知。请同学们合理安排复习时间。】
林栀啃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李教授的课？取消？这可不像那个古板老头的风格。
几乎同时，星石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一道经过高度压缩的联邦内部简报流入她的意识：【…目标人物‘李XX’（江州大学副教授）已于凌晨4时17分在其住所被控制。经初步意识扫描，确认其曾受‘真理之眼’浅层精神暗示影响，表现为对特定学生（编号Zero）的异常针对性与排斥性，疑似被选为情绪放大器及观察窗口。未发现深度操控迹象。现正进行深度净化与记忆模糊处理，预计其将因‘突发性神经衰弱’请假休养一段时间…】
林栀：“…”
原来如此。李教授平日里对她那股莫名的、远超寻常的针对和恶意，其根源竟然在这里。“真理之眼”那些家伙，居然懂得利用这种浅层暗示，放大一个本就对她这种“关系户废材”看不顺眼的教授的情绪，将其变成一个天然的、不易察觉的情绪观测点，以此来侧面观察她的反应？
手段倒是有点意思，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条教务通知短信，继续啃完了手里的压缩饼干。李教授是可怜还是可恨，她并不关心，联邦会处理干净后续。课程取消正好，她乐得清闲。
吃完“早餐”，她揣上老人机，依旧穿着那身行头，准备出门去她那张专属长椅进行日常的“睡眠教学”。
刚走到宿舍楼下，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屿正站在宿舍楼外的香樟树下，身姿挺拔，冷峻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手里还提着两个印着某知名早茶店logo的纸袋，里面散发出温热食物和奶茶的香气。
看到林栀出来，他迈步走了过来，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她，言简意赅：“顺便。”
林栀低头看了看纸袋，里面是一盒晶莹剔透的虾饺，一盒酥皮蛋挞，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豆奶茶。都是热量爆炸、她平时绝不会主动去买、但闻起来确实很香的东西。
她抬头，看了看秦屿没什么表情的脸。这家伙，处理完“保洁”工作，还有空“顺便”去排了这家以早上排队时间长而出名的早茶店？
她没说什么，接了过来：“哦。”
温热的食物入手，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寒意。
两人并肩，默契地朝着林荫道那张长椅走去。
一路无话。偶尔有早起的同学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秦屿手里空了她却提着早茶店袋子时，都忍不住投来诧异和探究的目光。冷面校草给废材女友买早餐？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林栀全然无视，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蛋挞。
走到长椅边，她毫不客气地坐下，将食物放在一边，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奶茶，然后…熟练地蜷缩起来，准备补觉。
秦屿则安静地站在长椅旁，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扮演着沉默的守护者。只是今天，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手腕上那枚看似普通的石头，以及她因为吃到甜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冷硬的唇角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校园广播里开始播放轻柔的音乐，夹杂着一些社团活动和期末复习的提醒公告。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穿行，讨论着刚刚取消的课程和即将到来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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