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
轧钢厂门前的值班室里，几个人吵吵闹闹的聊天。
“杨金，你小子都是要当副科长的人，还他么偷藏我的烟？”
一位和贾东旭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急忙把半包烟装进口袋，才笑呵呵的说，“贾哥，你烟好啊！这么大的特字我还认识。”
“老杨，你瞅瞅你侄子的德行？丢人不？”贾东旭对一旁的杨厂长问话。
“行了！不就是拿你一包烟吗？还没让你请吃饭呢？”杨厂长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说话。
“嘿，你侄子升职凭什么我请吃饭？”
“他去肉联厂当保卫科的副职，不得你请？”
听说是去肉联厂，贾东旭揉揉脸，“咋回事？跑那去干嘛？王屠夫过年托人给我带话了，让我少找他。你这侄儿是亲的嘛？你看看人家杨石，在后勤过得多得劲，茶杯一摆，每天算算账，到点下班。”
“去去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他俩在轧钢厂太显眼，上不去！刚好肉联厂有机会。”杨厂长说完，盯着贾东旭看。
弄的贾东旭莫名其妙！
“那是你侄儿不是我的，你看我有什么用？”
“你不是和王厂长关系近嘛？帮忙请过来吃顿饭！”杨厂长好声说话。
贾东旭瞟了眼杨厂长，才幽幽说道，“你说你这厂长干的多憋屈！你瞧瞧人家李有德，那岳父多能耐，你就不能奋斗奋斗，也找个岳父？就算不是岳父，是个干爹也能罩着你啊！”
一番话听到杨厂长恼羞成怒。
“滚，我们是干工作，不是拜干爹！”
“说的义正言辞的，上面没找棵大树靠着？老书记干完这几年，马上要边缘化了！”贾东旭探头小声问道。
提起这个，信仰坚定的杨厂长也有点心虚，“正在搭线呢！”
“哦，什么情况？哪里人？”
“工业部的副职，四川人！”杨厂长小声说了句。
“那挺好啊！年龄不大吧？别跟书记似的，干几年又要找人！”贾东旭看了看探头的杨金，伸腿踹了一脚，“去，出去看门去。别让人偷听。”
“噢(＞﹏＜)”杨金摸了摸口袋，转身出门。
看到侄子出门。
杨厂长才说，“听说根挺深的！比我大几岁。”
“你性子在这，又没人帮忙说话！还是安安稳稳干到退休的好。”贾东旭掏出烟，两人点燃后才说。
后者点点头，他当初也就是一名勤务兵，能有这地位已经算命好的！
现在帮他侄子铺好路，不求别的，能安稳过自己小日子就行。他儿子死在战乱中，刚好大哥也不在。
这俩侄子真当亲儿子养的。
“你小子，这周记得帮我把王屠夫请过来，我也不为别的，杨金去了别被撸下来就行。”
“我让王凤问问吧！过年的时候听说那个书记要调走，估计他现在也不好过。”贾东旭说起过年时买肉的事情。
“肯定的，他们厂也要扩建！现在物资供应紧张，好多厂的指标都翻倍了。这一扩张就有人眼红，估计没人帮忙说话，被挤走了！”
杨厂长说起这个，心里美滋滋，还是他跟着老书记爽，没这些事儿。
“你马上当正职了！自己请不动王厂长？”贾东旭好奇，他一直没弄明白这里面的事儿。
“人家上面有人，那么大的肥差！真凭他能占的住？我又没根基，谁理我呀！”
“可，这事儿不能这样讲吧！”贾东旭有些难以理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咱们先不提为人，就说当年我们战后打扫战场，也是谁抢到是谁的！打不赢，你只能去找别的。”杨厂长讲起这个，又说，
“你抢不过，就说明你守不住。上面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就比如你和李有德的事儿，难道他那个岳父不知道？人家知道，可是不想搭理这事儿。说不定，还想让你当磨刀石呢！”
贾东旭摸摸下巴，“你们这些人，有点意思啊！可要是使下三滥的手段呢？”
“要是这样干，那就各凭本事！战斗力不行的先倒下。都打仗了，谁还把正义挂嘴边？要真如此，哪里还有主席提的地道战？双方比武器好了。你武器多，射程远，你赢；可事实刚好相反。”杨厂长说起打仗也是眉飞色舞的。
人就是贱！想起以前的峥嵘岁月，总有一种怀念的滋味。
可当初这人，混的还不如乞丐。
“贾哥，人来了！检查的人来了。”
杨金探头对屋里两人大喊。
“走，出去接人。你们科长周兵呢？”
“在门口呢！”
轧钢厂门口，来了几位穿着列宁装的女领导。
为首的是位中年女领导，短发，眉头有几道淡淡的皱纹。两边跟着比较年轻的两位女办事员，手里都拿着厚厚的笔记本。
见到人，杨厂长急忙拉着贾东旭上前。
“钱主任，欢迎来我们厂指导工作。”
看到贾东旭，为首的中年妇女眼神一亮，“行了，贾东旭在你们就别跟着了。我们还能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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