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塔地下七层,“证物圣殿”入口。
厚重的琉璃合金门无声滑开,一道澄澈却冰冷的蓝光从门缝中流泻而出,照亮了门前停驻的黑色轿车,也映亮了颜清璃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
她站在顾司衍身侧,身上依旧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掌心与他十指紧扣,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她微微仰头,望着那扇门后幽深、肃穆的通道,琉璃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门内流淌的数据光带,仿佛那里不是冰冷的地下空间,而是通往某个神圣祭坛的最后一级台阶。
车门打开,队员C——此刻已换上了GSY内部安保人员的黑色制服——手持一个特制的银色金属手提箱,从车上走下。箱子不大,外壳泛着哑光的金属质感,侧面蚀刻着细密的GSY徽章纹路和“证物-绝密”字样。里面装着的,正是那袋刚从“环科再生”调包而来的、装着旧假牙熔融残渣的黄色密封袋。
队员C走到顾司衍面前,微微躬身,将手提箱双手奉上。
“顾总,目标物已安全送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行动后的紧绷与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顾司衍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微微颔首,熔金色的瞳孔扫过那只手提箱,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确认着箱体的完整与密封状态。然后,他才伸出手,稳稳地接过箱子。箱子入手微沉,那点重量,仿佛承载着暗夜奔袭的所有血腥与算计,也压着楚宏远自以为销毁的、最后的物质罪证。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颜清璃。
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箱子,琉璃色的眼眸深处,情绪如同被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涌动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尖抚上无名指那枚陨石戒指,仿佛在汲取某种无形的力量。
“璃宝。”顾司衍低沉唤她,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地下入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回响。
颜清璃缓缓将视线从箱子上移开,望向他。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信任、决绝、释然,以及一丝近乎茫然的期待。
顾司衍读懂了。他执起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然后,牵着她,迈步走向那扇洞开的琉璃合金大门。
“证物圣殿”内部,与外界想象的阴森或压抑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一座未来主义的静思堂,或者一座科技的教堂。
空间极其宽敞,挑高超过十米,穹顶是模拟星空的智能投影,此刻正缓缓流淌着幽蓝的、如同极光般的光带。四壁并非冰冷的混凝土,而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厚度各异的智能琉璃板拼接而成,每一块琉璃板内部都封存着微弱流转的数据光点,如同凝固的星河。地面是温润的黑色玉石,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和壁上的数据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干净、近乎真空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高级精密仪器特有的冷香。温度恒定在18℃,湿度被精确控制在最适合保存纸质与电子介质的范围。
这里没有窗户,却丝毫不觉憋闷。空气循环系统无声运作,带来源源不断的新鲜氧气。
整个空间被无形的能量场笼罩,任何未经授权的电子信号在这里都会被瞬间吸收、湮灭。绝对的寂静,绝对的秩序,绝对的……永恒。
圣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整块透明水晶打磨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镶嵌着错综复杂的金色电路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微光。平台周围,环绕着十二根同样由透明水晶雕琢而成的立柱,每根立柱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琉璃晶体,内部封存着不同颜色的光晕,缓缓自转,如同守护圣殿的星辰。
这里,是GSY全球数据与物理证物的终极备份中心之一,也是顾司衍为颜清璃特意开辟的——“璃光记忆库”核心区。
所有从楚家追回的颜家遗物,所有在复仇过程中获取的关键罪证,所有承载着血泪与真相的数字或实物,最终都被归置于此,接受最严密的保存与最崇高的“供奉”。
顾司衍牵着颜清璃,走过光洁如镜的黑色玉石地面,脚步声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被吸收得几不可闻。唯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成为这片冰冷秩序中唯一的生命律动。
他们最终停在了中央水晶平台前。
平台上,早已准备好了一个特制的证物保管单元——一个由陨铁与防弹玻璃复合制成的立方体容器,大小刚好可以容纳那个银色手提箱。容器内部填充着惰性气体,外部连接着复杂的监测线路,实时显示着内部环境的各项参数:温度、湿度、压力、辐射值、生物活性……一切都被控制在最稳定的状态。
顾司衍将银色手提箱轻轻放在水晶平台边缘,指尖在箱体侧面的生物识别区轻轻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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