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先把盯梢的人解决掉。”
“那个穿夹克的是谁的人?”
“不确定,但大概率跟粤隆贸易是一路的,卢柏年被抓之后有人知道他扔了东西下水,也想捞,只是还没动手,在等风头。”
汕头峰把刀合上了,在手心里翻了一个面。
“我在伍仙桥那边认识一个人,以前跑船的,水性好,胆子也大,信得过,捞东西的事可以找他。”
“你先摸清楚码头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换班,几个人轮着守,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人。”
“行。”
“我这边查粤隆贸易背后的人,还有那张名片背面的编号。”
两个人在纸箱上坐到十二点半,商量完了汕头峰先走的,骑他那辆铃木从后巷出去,排气管突突几声远了。
我锁了仓库门,一个人站在巷子里抽最后一根烟,广州夜里还是闷,汗从后颈往下淌,卫生衫贴在背上。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了。
红姐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裁缝杂志,茶几上一杯茶,茶水早凉透了,杯壁挂着一圈水渍。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弹簧塌了一半,两个人的重量压上去,往中间陷,肩膀贴着肩膀。
红姐把杂志合上搁在腿上,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手指头是凉的,从颧骨划到下颚。
“脸都瘦了。”
我握住她那只手,没松开。
两个人在客厅坐着,没开灯,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纱帘打进来,把影子拖在地板上,叠在一块分不开。
她起身说去热杯牛奶,走到厨房门口站住了,背对着我。
“不管什么事,你平安的,别的都好说。”
说完就进去了,灶火打着的声音,锅底响了一下。
我看着厨房门口那个空的位置,喉咙往下咽了一下,没出声。
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牛奶端过来的时候我喝了,很烫,舌头烫麻了也没吐出来,红姐守着我喝完才去洗杯子。
这个人就是这样,她不问你在外面干什么,但你回来了,她得亲眼看着你把东西吃进去喝下去,踏实了才肯去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把我从觉里拽出来。
何爷爷的号码。
我按了接听,刚开口叫了一声何爷爷,那边的声音就涌过来了,声调比平时高了一截,句子剁成碎块往外甩。
“昭阳,小七今天早上上学,在校门口被一个男的拦住了,那人跟小七说认识你,问小七你住哪里,小七没讲就跑进学校了,但是那个人……”
何爷爷的喘息声贴着话筒。
“那个男人手里头拿着一张名片,白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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