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的眼角抽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罗定国为什么敢带我来这里。
这里不是江湖场。
江湖场里讲谁狠,谁人多,谁刀快。
这里讲程序,讲级别,讲谁敢先把事情捅破。
周建华敢来,说明他急了。
他急,说明那盒录像带和照片,真能烧到他头上。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父亲那封信。
信纸折得很小,边角有些硬。
我没有拿出来。
周建华看见我的动作,眼神一下变了。
“东西在你身上?”
我笑了笑。
“周处,你这么紧张,像不像赌场里押了全部身家的烂赌鬼?”
罗定国低声说:“昭阳。”
他是在提醒我别再刺激。
可我忍不住。
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我还给他递台阶,那我不是善良,我是脑子进水。
周建华伸手。
“搜。”
两个便衣马上朝我走来。
双哥直接抬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腕子。
那人脸一白,腰弯了下去。
另一个刚要动,向阳已经绕过桌子,一脚踹在他膝盖边上。
那人跪到地上,撞得闷响。
门口的人顿时乱了。
有人喊:“别动!”
也有人把手按向腰。
罗定国终于站起来。
他站得不快,可所有人都看向他。
“谁敢在这里拔枪,我让他今天交代在这。”
声音不大。
比周建华拍桌子管用。
门口那几个制服僵住。
周建华脸色铁青。
“罗定国,你要包庇他?”
罗定国看着他:“我在保护一名涉密线人的直系亲属。”
周建华瞳孔一缩。
“涉密线人?你有文件吗?”
“有。”
罗定国拿起桌上那份市局旧档,抽出其中一页,推到周建华面前。
“昭明远,代号木鱼。你们市局旧档里写得清清楚楚。你拿来的死亡证明,时间在他最后一次传递情报之前。周建华,你告诉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继续送情报?”
周建华的脸终于变了。
这一刀扎得准。
屋里那些人也听懂了。
死亡证明和旧档,对不上。
如果死亡证明是真的,旧档就是假的。
如果旧档是真的,死亡证明就是有人伪造。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小事。
我看着周建华,慢慢开口:“周处,你刚才问我拿什么换。”
我把父亲的信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也问你一句。”
“你拿什么换命?”
周建华盯着那封信。
“这是什么?”
“我爸留给我的。”
我没打开。
有些牌,不必全亮。
亮半张,最吓人。
周建华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昭阳,你还嫩。”
他重新坐下,拿起档案袋,指腹压着封口。
“你爸的死,你妈知不知道?你那些兄弟知不知道?红姐知不知道?”
我眼神沉了。
他继续说:“你以为你扛得住,别人也扛得住?我今天不动你,明天可以请你身边的人喝茶。一个一个来,总有人会说错话。”
双哥不知道何时冲了进来。
我伸手按住他。
“周建华,别碰她们。”
“怕了?”
“不是怕。”
我看着他:“是提醒你,别把路走绝。”
周建华轻轻摇头。
“路从来不是我走绝的,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低头。”
他把档案袋往怀里一收。
“带走。”
门口的人再次往前压。
这一次,罗定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我心里也沉了一下。
难道罗定国这边的人还没到?
周建华似乎看出了什么,嘴角重新翘起来。
“罗定国,你也别装了,我敢进这个门,就想过所有后果。”
他看着我。
“昭阳,最后一次机会。东西给我,档案给你。我还能让你去给你爸上柱香。”
我盯着他手里的档案袋。
我很想抢。
可我知道,只要我抢了,今天这件事就从谈判变成事故。
周建华要的就是事故。
他需要一个名义,把我和罗定国一起拖下水。
这老狐狸,真会咬人。
就在这时候,走廊外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冲进门,脸都白了。
他顾不上屋里这么多人,直接跑到周建华身边。
“不好了,周处!”
周建华皱眉:“慌什么?”
那人喘着气,声音发抖。
“外面来了几辆军车。”
屋里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那人咽了口唾沫。
“怕是有一百人的军人,真枪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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