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是湿雪。”
陈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昨晚冻雨加湿雪,现在这一屋顶的雪,比铁块子还重!还有烟囱,已经被堵实了!”
“现在不上去清雪,不出半个钟头,这座房子就要被压塌!”
“到时候,咱们连个破窝都没有,全都得冻死在荒郊野外!”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赖着不动的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李晓燕抓起一件破大衣披上就要往外冲:“我去拿铁锹!”
五分钟后。
知青点的房顶上多了几个战战兢兢的身影。
王娟吓得趴在房顶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扒拉着雪。
陈放站在最危险的烟囱边上,动作最快。
他先是用棍子捅开了烟道,确保存活的通道畅通,然后挥舞着铁锹,每一次扬起都带走一大块沉重的雪块。
“瘦猴!你他娘的在给房顶挠痒痒呢?”
陈放猛地回头,看见瘦猴哆哆嗦嗦地蹲在房檐边上,手里拿着个破簸箕,半天也没装满一下,显然是在磨洋工。
他二话不说,几步跨了过去。
“哎哟!”
瘦猴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
他整个人顺着斜坡滑了下去,一头栽进了下面那个厚厚的雪堆里,只剩下两条细腿在外面乱蹬,像只倒插葱的蛤蟆。
“不想干就滚下去冻着!”
陈放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雪堆里的瘦猴,声音在大风里显得格外暴躁。
这一脚,把所有人都给踢醒了。
没人再敢抱怨半句,哪怕手冻得没了知觉,也拼命地挥动着手里的家伙事儿。
连最娇气的王娟都咬着牙,一下一下地铲着沉重的湿雪。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房顶上的那层“催命符”才算是被卸了下来。
众人顺着梯子爬下来,一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刚清出来的空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湿透了棉袄里的背心,冷风一吹,那是真的透心凉。
可看着不再咯吱作响的房梁,每个人心里头都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放抹了一把脸上扎手的冰碴子,没急着歇口气,而是径直走向了院墙角的柴火垛前。
他伸手掀开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破油布,往里头一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哥,咋……咋样了?”
吴卫国缩着脖子凑上来,声音哆哆嗦嗦,哈气成冰。
“自己看。”
陈放侧过身,让出位置。
原本堆得小山似的柴火垛,这会儿就剩下一层稀拉拉的碎木片子和苞谷瓤子。
昨晚那一锅连骨带肉的猛火炖,再加上后半夜那要把人冻裂的极寒,大伙儿谁也没敢省着,硬木柈子那是不要钱似的往灶坑里填。
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顾得上算计柴火?
可现在,这点剩下的边角料,别说硬抗这个吃人的冬天,就是想撑过今晚这漫漫长夜,那也是费劲。
李晓燕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铲雪铲得红扑扑的脸蛋子,唰地一下就白了,跟地上的雪一个色儿。
“没……没柴火了?”
她的牙齿都开始打架,眼神里全是惊恐,“这才刚……刚入冬啊……”
在这个没有任何暖气设备,连煤球都金贵的年代,零下三四十度的大山沟里,断了柴火,那跟断了气没啥两样。
没吃的还能挺七天,没火?
一晚上就能把人冻成硬邦邦的冰棍。
“咱们……咱们是不是得冻死在这儿?”
王娟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拼了命的搓着冻得像红萝卜似的手。
刚才在房顶上干活挣来的那点热乎气儿,这会儿早就被西北风吹得干干净净,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钻得人心发慌。
“嚎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雪停了,腿还在身上,路就能走。”
陈放指了指外头白茫茫的一片,“这长白山里头,除了雪,最多的就是树。”
“守着大山还能冻死,那才是笑话。”
“都给我把眼泪憋回去!歇十分钟,把鞋垫掏出来烤烤,绑腿给我打死扣,别灌了雪!”
陈放的话没给大伙留磨叽的功夫,语气硬得像铁块子:“建军、卫国,你俩跟我进村。”
“咱们去看看老支书和韩大爷那边啥情况,顺道借把大肚子锯。”
“进……进村?”
吴卫国看着院门口那没过膝盖、深不见底的积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陈放没废话,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手指放在嘴边。
“咻——!”
一声短促又尖锐的哨音,瞬间刺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原本被大雪埋了半截的狗窝方向,猛地传来一阵动静。
“哗啦!”
积雪炸开,漫天雪粉飞扬。
一头黑塔似的巨兽率先冲破雪障,猛地抖了抖身上的落雪,那一身乌黑油亮的毛发在雪地里扎眼得很——正是黑煞!
紧接着,追风、雷达、幽灵……七条猎犬鱼贯而出。
它们虽然也被这一宿的大雪冻得够呛,但一听到主人的哨声,那骨子里的野性和活力瞬间就被点燃了。
尤其是追风,聪明得很。
它没像黑煞那样仗着身体硬冲,而是灵巧地踩着陈放刚刚清出来的小道。
几下就窜到陈放的腿边,用那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陈放的裤管,喉咙里发出低沉亲昵的“呜呜”声。
陈放蹲下身,大手狠狠揉了一把追风的脑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走。”
他站起身,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踩着齐腰深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外蹚去。
七条狗纪律严明,自动排成一列纵队,踩着陈放开出的脚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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